要穿衣吃饭,还有一家老小,还有自己的广阔人生
新皇几乎是一点血腥都不沾,手握至强武力,至高权柄,却厚爵厚赏,事事宽容,如此怀柔于天下
除了那些铁了心要随先君殉国的,实在是没有一定要跟新皇作对的理由
这毕竟也是先君的孩子,还是嫡长子,当年就长期被放在储君位置上的!大齐宗室,早就纷纷献表姜氏内部,已承认祂替为新主
等到新科一开,朝野都放着“天子门生”,国家上下,令行一处,哪里还有动荡可言
可……
颜敬闭上眼睛
也许新君新朝,也是一个光明的时代
可是这个时代的一切基础,都是先君创造的!
天下能忘你颜敬一个无家无势不朋不党的家伙,能够走到今天,你能忘吗?
“陛下!!!”
颜敬刚要开口,却先听得一声
他回望过去,只见一人远远站在殿门外
身被高高的门槛截断,只有不够宽广的半身,渐渐清晰了
北衙都尉郑商鸣!
他何时这样瘦了?
他是匆匆赶来的,身上官服不整或许本来不打算来,或许也犹豫了很久他错过了吉时,或许也并没有错过
因为他说——
“臣请辞!”
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在登基大典的这一天,对新君请辞
这是再鲜明不过的态度!
不是不顺从,是反对不是抗拒,是恨!
他拜声:“都城巡检府公务甚繁,请陛下立刻择人替之!”
宋遥眯起眼睛:“北衙都尉行色匆匆,许是宿醉未醒尊父郑元帅呢?他是告病,还是请辞……你是否听了长者教诲!”
郑商鸣提着一个红漆的木盒,“啪”地一声,顿在了紫极殿高高的门槛上
“家父乃斩雨统帅,今年宿卫天子天子却为贼逆所篡!为天子守门者毫发无损,屋内却如此狼藉,难道他是不忠之人?非为不忠,即是无用!”
“他耻活于世,已于家中,以圣天子御赐之刀,斩首自惩”
他红着眼睛,打开锦盒,将那盒中之物,奉于哗声一片的殿堂:“以此头颅,告慰天下——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郑世并非逆臣,未有从贼!”
颜敬几乎要击节而赞
郑家两父子,子奉其父之颅,以为先君之剑,殿刺新君!
但他先听到赞声
“好一个‘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新皇在殿上抚椅而叹!
“郑世忠国之人,先仕北衙,后掌九卒,一生忠心耿耿当厚葬,当嘉赏,当追封忠怀伯,陪祀先君之殿!”
郑商鸣是做好赴死准备的,血溅当场他都认
唯独没有想到,姜无量能笑脸迎唾
新皇又道:“北衙司都城治安事,公务繁重是诸衙之最郑爱卿忙完了今日公务才来,又第一件事是让朕择良才替之——”
“都是多好的人心中恨极了朕,却还顾念国家此皆先君之德”
“传令下去——花甲以上老者皆赐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