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四只静静蛰伏的凶兽,只等傅灵焰其他阵法启动之时,子玉破碎,剧毒随经脉游走,山河社稷图剩下的四条血线便会呈现,最终如毒蟒缠身,彻底绞杀他所有生机
阿南沉默地再看了一眼他胸前的血痕,将他的衣襟轻轻理好,说道:“按照外面包裹的血肉来看,很有可能已便植入有十数年了——阿言,若这次我们有幸生还,你回去可以查查看小时候接触过的人另外就是,看看有没有办法确定它们在体内何处,是否能将其取出”
朱聿恒没有回答,只在黑暗中摸索着,紧握住了她的手
距离山河社稷图的秘密,终于又近了一步可惜,是在这般危急情境之下他根本不知道是否有办法与她安全逃离,回去拯救自己
两人在黑暗之中,双手交握,似可凭着这点肌肤的触感汲取对方身上的热意,来抵挡此时的彻骨阴寒
她停了片刻,又俯身贴近他的耳畔,压抑气息,以极轻极轻的声音道:“但是阿言,这还有难以解释之处——青蚨玉纵然会应声,那也要经过极精确的判断,而且超过一定距离便无法接受感应了对方要如何才能保证阵法发动之时,你在就在旁边,身上被植入的毒瘿能接受到共振而破碎呢?何况按照常理来说,那次西湖与钱塘湾的距离,隔了千山万水,我不信足以引发你身上的子玉破碎”
朱聿恒心口微震,但声音亦与她一般,压得如同呓语:“你是说,真正控制我身上子玉,让它与杀阵同时发作的那个人,就在我的身边?”
阿南低低“嗯”了一声:“他就在你身边,而且也知道傅灵焰那些阵法的详细情况,才能有机会做得如此天衣无缝你……一定要将他揪出来!”
“我会的”明知面前是绝境,但他的口气依旧沉静而坚定
两人不再说话,似乎这黑暗之中蛰伏着那股威胁他们的力量,在时时窥探他们
沉默了一瞬,阿南轻轻起身,说:“之前你昏迷时,我去看过外面的情况,青鸾海啸一直震荡在水城周围,根本无法出去我再潜水去看看外面的情形……”
她说着,往外面的水面走了两步,然后“咦”了一声,脚在水面量了量,声音顿时发紧了:“水面在上涨!”
朱聿恒一惊,问:“这里会被水淹没?”
“是……外面水涡乱卷,动荡的水势必然影响到里面,海水倒灌也在所难免”阿南估摸了一下仅剩的范围,道,“只有一丈方圆了,若这水再漫上来,我们只能及早潜水,下去寻找别的洞窟,希望能找到另一个容身之处,否则……”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他们都是心中雪亮
否则,海水淹没这里时,他们将注定无处可逃
朱聿恒一手按着隐隐作痛的胸口,一手扶着墙壁,勉强起身走到她的身旁,道:“你去吧,一定要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