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病房,沈岁也没把那张遮住了她脸的白色床单掀开
他站在病房门口红了眼
曾寒山好歹经过了大风大浪的人,他到了曾雪仪的床边,但一双手伸出去,手指颤颤巍巍,在空中抖得厉害,整整两分钟都没能彻底将她的脸露出来
率露出来的,只有她斑白的头
最后还沈岁疾步上前,狠似的把盖在她身上的东西掀开,像一阵风吹过,把她的本来面目露出来
尸体放了一夜,脸色已经变紫了,甚至隐隐有了尸臭味
可她的眉眼紧闭,显得格温
她的手大抵被护士放的,两只手交叠搭在肚子上,她的头都散开的,落在枕头上看有几分凄凉
看那张脸,曾寒山忽然就忍不住情绪,抽噎地哭了出声
眼泪落下来,他只喊,“姐……姐……”
一声又一声地喊,喊到声音嘶哑
而沈岁只笔直地站,居高临下地看曾雪仪,眼里泪凝聚在一起,但没掉下来过
他看她,脚步向灌了铅一样沉重,僵在原地动不了
现在的她好像能跟记忆中重叠起来,那还算温的,在他记忆中鲜活的母亲
母亲
他的母亲
负责看管她的护士在一旁道:“病人前天晚上送过来的,送来的时候已经昏迷了,因为她手机里一联系人也没有,一直联系不上家属,还拜托公安机关才查到的联系方式我们医院的尽力了,她昏迷在路边被路人喊得救护车,脑梗死这种病在她这年龄段也属于常见病,……”
护士怕家属情绪这么激动,闹出医患关系的矛盾来,急忙把这事跟医院撇开联系
沈岁回头朝她颔首,“谢谢你”
护士盯他看了眼,摇头道:“不用谢她前来我们医院就诊过,身上有糖尿病高血压,都不算太严重,让她住院调理一阵,她怎么也不肯,要家属签字的时候她也都自己签了,还挺……”
护士噤了声,大抵想说挺固执的一人
但顾虑到面前站的死的家属,也就不再说了,只叹了口,“逝已逝,节哀”
“好的”沈岁说:“您能联系到把她送进医院来的人么?我们出一笔钱感谢他”
护士:“我试联系一下”
护士离开之后,病房里仍旧有抽噎声
但沈岁已经过了起初震惊的劲儿,他不去看躺在病床上的曾雪仪
他没像曾寒山那样哭,也没有太多过激的行为
看了之前曾雪仪的就诊记录,在6月21日她就到朗州市就诊过一次,查出来有高血压糖尿病,但没重视
诚如护士说,她确实很固执
不让人联系家属,也不住院,最后开了点降压药了
昨天据围观的人说,她只在朗州市的中心大道上,不知生了什么事,忽然回头,然后没几秒就晕了过去
围观的人怕她碰瓷,但只有一人立马冲出来了
最后联系到了电话的人,昨天跟老婆孩子去中心广场那边玩,据他回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