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镇馆之宝之一的《女史箴图》处,画作被精心安置在独立的低光恒温展柜中,需要俯身细看才能领略其千年之前的笔触风华
刘伊妃屏息凝神,隔着玻璃凝视那流畅如春蚕吐丝的线条和典雅含蓄的色彩,希望借此领略《太平书》第二季的汉风意蕴
路宽站在她身侧,声音平静:“故宫博物院里也有一幅临摹得次一些的,我关注过这种技法”
“这叫‘高古游丝描’,”他手指虚点,引导着她的视线,“笔法连绵不断,匀细悠长,恰到好处地表现出衣袂的飘逸和人物的动感顾恺之提出‘传神写照,正在阿堵中’,强调眼神是人物灵魂的窗口你细看这些仕女的眼神,内敛而充满故事感,这是真正的‘以形写神’”
“艺术都是相通的,这就好比演员的表演,其实也是自己在作画,形神如何表达?此处可见一斑”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幅画的意义远不止艺术技巧的巅峰它是中国现存最早的绢本人物画之一,是卷轴画形式的奠基之作更重要的是,它将儒家对女性的道德规训,用极具美感和叙事性的画面呈现出来,影响了后世一千多年的中国人物画创作”
“只可惜”路老板摇头,语调略有痛惜:“这样的国之瑰宝在这里并未得到应有的珍视早年博物馆为了便于西方模式的展览,竟然听信日苯画家的建议将其裁切成三段,裱在木板上”
“这种粗暴的处理方式对绢本造成了永久性的损伤虽然后期尽力修复,但裂痕和掉粉的痕迹依然可见,这不仅是物理上的破坏,更是对画作气韵和完整叙事性的割裂”
“就像一部完美的电影被外行瞎剪八剪,配乐配音镜头构图全部黯然失色,不复风采”
突然一个略带不满的声音用流利的英语插了进来,带着一种学术上的优越感:
“对不起先生,你和这位女士从进门开始的言论,恕我直言,颇有偏颇之处”
两人回头,正是刚才在门口欲言又止的亚裔年轻人,只不过两人适才都没注意到他
后者胸前挂着显眼的工作牌,声音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权威感,仿佛在进行一场公开的讲解
周围的游客,包括一些激动地认出了路宽和刘伊妃的中国留学生,都好奇地围拢过来,想听听这位博物馆工作人员要说什么
“我是朱利安·庄(JulianZhuang)”他朗声自我介绍,目光扫过渐渐聚拢的人群,带着几分骄矜
“我的家族经营艺术品收藏与投资,我本人业于牛津大学东方研究系,是现任馆长的学生,也兼职大英博物馆亚洲部中国书画的助理策展人”
他倒觉得没有必要上来就介绍自己的家世,而是特意强调了自己的学术背景,显然很享受这种在众人面前“以正视听”的感觉
只不过目光再次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