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才不知不觉闭了会儿眼天亮之后窗外还在下暴雨,屋里光线黯淡如同黄昏霍念生不在,他也拿不准对方的意思——是走,是留
对着手机踌躇半天,还是放下,陈文港只是去了厨房,把冰箱里的吐司拿出来再过一个小时,电话主动响了,是霍念生:醒了吗
/>他打过来的时候,陈文港一手正提着玻璃壶倒水他右眼几乎没有视力,难以和左眼配合判断距离,玻璃壶一抖,挂倒了细长的杯子,在桌上滚了一圈,抢救不及,掉了下去
霍念生隔空听到噼里啪啦好一阵动静:什么东西打了
电话另一头陷入长久的沉默
陈文港终于出声:不好意思,水壶和杯子,我赔你一套吧
霍念生说:“不是值钱的东西,你不管了,待会儿有人过去”
雨下到中午,有人按铃,一个干练的职业女性在门外:“陈先生是吗?”
她手里提了几个纸袋:“我是霍总的生活助理,姓杨,或者你叫我amnda也可以”
陈文港把她让进屋里,amnda面无异色,进门直奔厨房查看,地上一片干干净净陈文港擅自翻了抽屉,已经用塑胶袋装好所有的玻璃片,又找到宽胶带,在外面厚厚裹了一层
amnda看到他手上划了几道口子
她的任务变成找医药箱:“我帮你处理一下吧”
两个陌生人待在一个屋檐下,气氛有些不尴不尬fqxh♀ccamnda撕开了一包医用酒精棉球,在盒子里翻找镊子陈文港已经看到了,他伸手去摸:“你给我,我自己来吧”
抬手的功夫,又碰倒了红白相间的医药箱
常备药哗啦洒了一地
碘伏的瓶子也在地毯上砸碎了,声音不大,但污染了地毯,迸射状染出一片难看的棕黄fqxh♀ccamnda很快反应过来,蹲下收拾狼藉:“怪我,我把药箱放得太靠桌边了”她的裤脚和高跟鞋也溅上星星点点的黄,陈文港离桌边更近,裤子上斑斓一片陈文港也蹲了下来,嘴唇动了动,他低声道歉,把一盒阿司匹林捡起来递给她晚点霍念生过来的时候带了一个家庭医生
医生五十多岁,眼角纹很深,按亮瞳孔笔检查眼底陈文港已经换过一身干净的衣服——amnda带来的袋子里是按他的尺码买的休闲衣裤,取代了他昨天那身便宜的地摊货
其实他这个样子,穿什么也没有差别
“右眼能看到什么程度?”
;有强光照的时候,还有一点光感很少平时呢?如果不这样拿手电直射呢
“看不清……”陈文港迟疑改口,我不确定刚刚说有光感,可能也是心理作用“别急,别紧张”对方说,太紧张也会影响视力,你放松,眼睛往这边看这样呢
陈文港坐在餐桌旁,医生在落地窗那边跟霍念生谈话,两人佶佶咕咕,反而把当事人屏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