蜷坐在沙发上,聊到最后也就剩吹吹牛,牛吹不动了就诉苦如果生活连苦水都没地方吐,这一天天的日子就真过不下去了
甚至一些不为人知的念头,也只能在这个时间倾吐:“你知道吗,小东西是我妈生病以前怀上的,甚至当时为了生他,查出那个癌症她都非要推迟治疗结果后来我妈没了,他还是这个样子有一阵子我真的在想,值吗?我不知道想过多少次,要是没有这个弟弟,是不是就好了”
陈文港看着他,夜色里,浅色的瞳孔也染得浓重
“你别当着他的面这么说”
“他又听不懂”
“会有办法的”
“我就是抱怨两句要是永远这么小,我还能看着他,以后长大了可怎么办?”
所有的苦水留在晚上,到了天亮,又迎接新的一天
清晨陈文港迷迷糊糊,是被小宝闹出的动静吵醒的
小孩子睡得早起得也早,五六点钟就起来祸害人陈文港揉着眼从行军床上坐起,见他就在旁边地板上坐着看到对方手里的东西,他就清醒了,心里生出不祥的预感
他轻轻地靠过去,伸手哄骗:“宝宝,你拿的是什么?能不能给我看看?”
小宝发出高昂的尖笑声:“呀——”
昨天卢晨龙特地把手机锁在家里唯一带锁的抽屉里,他居然又有本事拿到了
比昨天还离谱一些,他甚至在和郑秉义视频
陈文港百口莫辩,按捺住拍脑门的冲动,连哄带骗,拿回手机控制权
所幸老头儿今天心情不错,一身太极服:“文港,怎么还没起?”
陈文港笑笑:“义父,早”
“早”郑秉义看看他身后,“你昨天说在朋友家住,刚刚那个是他家的孩子?”
“是”陈文港把小宝放在行军床上,走到一边说话,放低声音,不让他听见
“这孩子是不是——?”
“嗯,他有点特殊所以打扰您了,真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可计较的可惜了,孩子长得倒挺可爱,听你叫他宝宝?”
陈文港从摄像头前让开一点,给他们互相介绍:“因为小名叫小宝,大名卢晨勇”
他折回去,镜头摇晃着靠近了一点,让郑秉义看到孩子:“宝宝,看这里,叫爷爷”
小宝管他喊哥哥,他管郑秉义喊义父——但哪能给郑秉义降辈分,岔了也就岔了
小宝眼神乱瞟,不知向哪个方向热情地抓了抓手:“爷爷,嘿嘿,爷爷”
郑秉义兴致很好,真像个慈祥的爷爷,把镜头转个方向:“跟叔叔也打个招呼吧”
陈文港才看到郑玉成也在他身边
两人隔着镜头,视线对到一起
郑玉成冲他淡淡笑了笑
这时陈文港背后的门开了
当着郑玉成的面,一个皮肤黝黑的青年哈欠连天地走出来
卢晨龙穿件松松垮垮的旧t恤当睡衣,军绿色大裤衩,衣摆掀得老高,大咧咧地摸着自己腹肌:“你这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