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二十八岁来到武陵城,做了十三年的教书先生”
“门下带过的学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这么多门生,但我始终认为,你是这所有人中,我教过的最好的学生”
“你知道为什么吗?”洛先生的话将褚青霄从回忆中拉扯了出来
褚青霄眨了眨眼睛:“因为我文章写得好?”
洛先生大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说道:“其实你的文章,写得烂透了,而且,你交给我的功课,很多时候都不是你的字迹”
“是念霜代笔的吧?”
褚青霄一时语塞,他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原来先生早就看出来了”
“那是因为我聪明?”
“八百字的《青玉赋》念霜读了一遍就能领会得七七八八,你读了二十一遍,还是一头雾水,你觉得你算聪明吗?”洛先生反问道
“念霜自小聪慧,和她比不太公平!”褚青霄有些不服气,但还是继续猜测道:“那时因为我有才气?悟性高?”
“都不是”洛先生微笑着摇了摇头
“那是为什么?总不能因为我长得好看吧?”褚青霄困惑道
“我年轻时,曾在临渊阁待过”洛先生笑着说道
“那是大夏儒生的半个圣地,仅此文庙的所在”
“虽然我只是诸多仕子中的一员,但我确实见识过许多惊艳绝伦的少年天才”
“你与他们谈道理,讲文章”
“他们能引经据典,从太古先贤们的立学根基聊到当今天下大势”
“什么治国之道,什么处世之法,锦绣文章、珠玑辞赋,信手拈来”
“就是说上个三天三夜,也不带重样”
“但哪怕如此,我觉得他们依旧比不上你”
褚青霄听得脸色有些泛红,他苦笑道:“先生这话说得,我哪有那本事……”
“你有”洛先生却很是认真的言道:“当初芮小竹遭遇变故,只有你敢站出来”
“这世上有的是会读书的读书人”
“他们寒窗苦读,日夜不辍,为的是功名、前程、荣华富贵”
“手中的书,笔下的文章,是敲门石,是开路剑”
“他们读书,是因为书对他们有用”
“而你不一样”
“你虽然读得三心二意,学得歪瓜裂枣,但你是真的……”
“信书上的道理”
褚青霄倒是从未被人这样夸赞过,他的脸有些发烫:“先生谬赞了,我也当时也是头脑发热,哪里有想那么多……”
“别急着妄自菲薄”洛先生笑道
说罢这话,他拍了拍褚青霄的肩膀,站起了身子:“我看人素来很准”
“所以,你大可放心去做”
“撕开伤疤固的痛楚固然让人撕心裂肺”
“但放任脓疮,溃烂的会是整个身体”
“有些事注定要有人去做”
“或许不是因为恰好是你”
“而是因为,只能是你”
褚青霄木楞的看着眼前的教书先生,那意味深长的话让他一时间难以完全消化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