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才从朱漆槅扇里出来
刚掩上屋门,转身就撞上一个人
是顾崇山
穿藏蓝绣金海纹的常袍,黑靴在地面洇开一层水渍,大约在门外站了许久
南宝衣恼怒,“堂堂九千岁,怎么也学人偷听墙角?”
“夜间听见小孩子哭,因此寻了来”顾崇山盯着南宝衣,“本督主甚是好奇,你与那婆子,怎会是有缘人?”
南宝衣也不明白
她是头一回来觉苑寺,素昧平生的,怎么就成了有缘人?
“许是我生得美,她见了心生欢喜,因此认我是有缘人”南宝衣嘟囔,“这都不打紧,关键是屋子里藏了十几个孩子,莫名其妙都没了娘亲这么大的案子,却不见剑阁县有所动静,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风雨凄厉
游廊里的灯火被尽数吹灭,只余下顾崇山手里的灯盏
南宝衣走到游廊边
她伸手触碰冰凉雨丝,轻声道:“我听见山风呼啸,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像是关在大山深处的鬼怪想要潜逃,像是成千上万的魂灵在控诉冤屈……九千岁,这般凄风苦雨的深夜,真叫人不安”
顾崇山注视着她
小丫头背影窈窕,深绯色斗篷猎猎翻飞
三千青丝只简单地束着一截红绳,侧颜白嫩精致,丹凤眼内勾外翘,像是宝殿壁画里那手捧海贝壳的龙女
却也清清楚楚地知道,她是被萧弈圈养的金丝雀
遇上凄风苦雨的金丝雀宝宝,该如何是好呢?
他扬了扬红唇,忽然道:“想来今夜,南姑娘是无法入眠了不如本督主带你去个地方?”
南宝衣注视着漫天落雨
顾崇山在意的地方,必然不寻常
她回眸,笑靥娇甜:“好的呀”
顾崇山要带她去的地方,居然是剑门山悬崖峭壁
站在巍峨峭壁上,可以清晰俯瞰整座剑阁县的灯火
往下看,山崖上隐隐绰绰悬着漆**索,一条古老陈旧的栈道,顺着峭壁,蜿蜒着通往雨夜黢黑的远方
南宝衣撑着纸伞
四周雨声铺天盖地,黑色树影婆娑如鬼魅
她轻声道:“九千岁带我来这里,是为了看什么?”
“我在想,把你从这里推下去,靖西侯可会知晓,可会生气?”
大掌贴在南宝衣的后背上,透着冰凉清寒
南宝衣不在意,“督主有千万种杀人于无形的手段,不会大费周章叫小太监把我抬上山,再杀我”
“南姑娘似乎很了解我”
从饮酒的习惯,到与他对赌,再到这个风雨夜……
南宝衣给他的感觉,像是她曾陪伴过他很长一段光阴
“督主误会了”南宝衣从容解释,“平日常常侍奉兄长,督主和兄长性情相似,因此我才能勉强投您所好”
这么说着,心里面却很是鄙夷
所谓的性情相似,不过是萧弈和顾崇山都很变态
她常常觉得自己因为不够变态,而无法融入他们
顾崇山低笑两声
他饶有兴味地注视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