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而卧
沈祐也换了中衣,默默地躺在外侧
军帐角落里留了一盏烛火,光线不甚明朗按理来说,此时正是说话的好时候朱昀在中军和步兵大营里留宿,便是用这样的机会,分别和孟将军袁江两人掏心置腹,或拉拢,或敲打
到了沈祐这儿,朱昀原本有一肚子话要说,不知怎么地,看着沈祐沉默无言的侧脸,到了嘴边的话,忽然说不出口了
过了许久,朱昀才张口打破沉默:“沈祐,你来边军也有八年了吧!”
沈祐答道:“是,正好八年整”
“京城里的文官武将,一提边军,就会说苦寒”朱昀叹道:“真该让他们都来边军的军营里待着,好好感受一番,什么是真正的苦寒”
沈祐没有顺着朱昀的话表功,反而说道:“末将在这里待惯了,倒是很喜欢这里”
朱昀凝视着沈祐:“你真的喜欢边军?这里只我们两人,无需遮掩,不妨说一说心里话也不必有诸多顾虑如果你不愿待在这儿,我回京之后,就和父皇说,请父皇下旨,将你调任去别处或是蜀中,或是江南,大齐繁华富庶之地多的是……”
沈祐终于转过头来,和朱昀对视:“不必了边关风大,气候寒冷,习惯了也就无妨军营里每日操练辛苦,却也忙碌充实武人心思粗率,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人累些,心里却是踏实安稳的”
“这样的生活,才是我想要的”
朱昀:“……”
两人近在咫尺,四目相对仿佛能深深看进对方心底,窥见彼此隐藏得最深最晦暗的心思
朱昀想张口说什么,却又有什么堵住了喉咙
沈祐神色平静,淡淡说道:“殿下的美意,末将心领了不过,末将哪儿也不想去,就愿待在边军里”
“这支骑兵,是末将一手带出来的,付出了无限的心血除了末将,别人也领不了这支骄兵悍将”
“如果殿下真得爱惜末将,就请殿下容我一直留在这里”
朱昀沉默许久,无奈地苦笑:“看来,我是好心办坏事了你是不是疑心我来边军的真正目的,是要暗中出手对付你?”
沈祐没说话
有些话,不需要说得太明白两人心知肚明
他们两个,一个是正妻嫡出,受尽众人宠爱,是大齐名正言顺的储君另一个,自小就是“遗腹子”,有那样一个不堪的亲娘,一旦身世之谜被揭穿,对沈祐来说只会是羞辱
他们明明是嫡亲的手足,却永远不能也不会相认便是要表明心迹,也得拐弯抹角,得隐晦些
秘密大白于天下的后果,他们都承受不起
现在这样,就已足够了
朱昀叹了一声:“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会半信半疑也罢,我什么也不说了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总有一日,你能明白我的心意”
“你愿意待在边军领着骑兵营,就安心留下除非你自己想走,不然,没人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