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响起:“你哭什么?”
她吓了一跳,转身去看,可触目所及却只是高大的围墙
她擦了把眼泪,声音透着倔强:“与你何干?”
那人的声音染上几分笑,“若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不妨说出来给我听”
她紧紧握着木纹伞柄,犹豫良久,轻声道:“我爹爹要把我嫁给我不认识的人,我有些难过万一,他待我不好,怎么办?”
他闻言,笑得愈发柔和,语气满是温柔与包容:“那不如,你嫁我好了,我总会对你好的”
他说的那般自然,仿佛他们熟识已久,仿佛他一直都在这里
两人便是这样结识的,在不曾见过面的时候,他早已心悦于她,她亦是彻底堕入,他编织的温柔里
再后来,她第一次做出违逆夫子和爹娘教导的事
她悄悄命丫鬟搬了梯子来,拎着裙摆登上梯子,头一次看见,这个总是笑容温厚的男人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仿佛相识已久
他说,“好久不见”
她鼻子发酸,有些想哭
再后来,她十六岁那年,紫阳山下篝火夜宴,她被父亲献给年轻而霸道的君王
她求父亲成全她和他,可父亲却对她跪下,声泪俱下地说,安家的荣耀,全都指着她
她默然地换上舞裙,并未告诉爹爹,她背负不起这样沉重的包袱
圆台上的那一支梳妆舞,于她而言,每一步,都如同跳在刀尖上
疼得钻心
因为她知道,他也在篝火边看
他看着她进了皇帝的营帐,看着她进宫为妃,看着她小心翼翼侍奉楚云间
他什么都没说,由始至终,笑得温厚
由始至终,对她,千依百顺
而后宫中的尔虞我诈,是能将人逼疯的
那晚她绣着桃花,请他来帮忙给妙言传话,之后却又强硬地逼走他,倔强地要同他划清界限
那一晚,她很久才睡着,梦中,仿佛又回到那一年春天,暮雨中,他说,那不如,你嫁我好了,我总会对你好的
她睁开眼,听见窗外落了细雨
青灯照壁,冷雨敲窗,她拥着冰冷的被衾,忽然无比想念那个春天,忽然无比想念他
她用尽一生的勇气,擅自做了假怀孕的决定,以便借着这个理由,获得出宫的机会
只要到了宫外,就好动手脚了
她逼着他制出假死药,毫不犹豫地吞吃之后,便开始实行那个不可告人的计划
她知这计策的后果
若事败,不止她自己,整个安家都会被牵连进去
若事成,她同他长相厮守,她永远都能做那只自由美丽的蝴蝶
幸运的是,她成功了
之后的漫长岁月里,她偶尔也会想,到底是她成功了,还是楚云间有意放过她?
——你们都是这样,没有谁,真心想要留在朕的身边
——何必用这种极端的法子离开,弄得朕好像不解风情似的
——白清觉,也挺好至少,比朕好
那些言语,像是发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