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起向坐在桌案后头的老人行礼:
“参见……大人”
老人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
伸手,
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脸,
没急着说话,而是在继续地拍脸,
且开始拍得,越来越重
“啪!啪!啪!啪!”
“老爷,老爷!”
管家赶忙上前阻拦
老人的左脸,已然通红,只是因为脸上本就没多少肉了,所以也肿不起来
下方众人,一时有些无措
老人端起桌案上放了许久早已经凉透了的茶水,喝了一口,混合着血沫子,咽了下去,
开口道:
“想来诸位已经知道了,城内现在很乱,燕人也很乱,王师,据说已经在城外不远处了”
这个消息,从早晨开始,众人就已经知道了,且家里的仆人还会持续地送新的消息过来
“燕人进了城,咱们却还坐在衙门里,呵呵,这叫个什么事儿”
老人这番话说出,在场众人脸色全都为之一变,变得极为难看
“不过,老夫明白,诸位大人和不同,啊,是鬼迷心窍,想求个高官名位,所以上了燕人的贼船
而诸位大人,则是为了保存有用之身,们,和老夫,道不同”
下方诸位,有人诧异,有人不解,有人茫然,但在官场混的,怎么可能是蠢人?
所以很快,大家就明白了老人话语中的意思了
“咳咳咳…………”
老人连续咳嗽起来,
少顷,
用官袍的袖口擦了擦自己的嘴角,
继续道:
“是老夫,威逼尔等今日坐衙的,一切的罪过,都在老夫身上,等王师光复滁州,老夫将自己给朝廷上折子,将所有的事,都揽下
但请尔等,日后稍加照料一下老夫家人,老夫在此,拜谢了”
老人从椅子上站起身,向下方诸人一拜
下方诸位大人则一起跪了下来,
齐声道:
“大人……”
所有人,已然泣不成声
“都下去吧,该忙什么,该做什么,该准备什么,们应是晓得的”
众人应诺告退
老人又坐回了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大半的精气神
管家有些心疼道:
“老爷,您,您何苦呢?”
老人却笑笑,
道:
“当老夫不这么说,们就不会把屎盆子往老夫头上扣么?”
“这……”管家
“在收到王师出现的消息后,们应该已经在串联着了,老夫既然坐上了这个位置,就得担这个后果的
与其让们推出去,倒不如老夫自己走出去
这样,多少还能留点儿情分,日后,家里还能被照应一点儿”
“老爷,您太难了”
管家清楚,如果不是为了保住阖家性命,自家老爷断然不可能受燕人这种胁迫的
老人伸手,又拿起了茶杯
“老爷,茶凉了,去给您再沏一杯”
老人点点头
管家端着茶杯走出了签押房
老人看着这空落落的房间,心里忽然一阵抽搐,眼里露出了一抹骇然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