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案板,鲈鱼在案板上活蹦乱跳,也不知她用了什么手法让鱼平静下来,静静地躺着,只间歇性抽搐
柳夷光管这个手法叫做“动物催眠”,安抚了鲈鱼,先脱鳞,手中小刀轻轻一划,一边的鱼鳞都片了下来,片下来的鱼鳞还是一整块鱼身的形状且鱼也没有挣扎,场面便不显得血腥
脱鳞之后便是脍肉,她一改轻柔的作风,刀锋凌厉起来,换了一把鱼片刀,不见刀锋,只有如雪花般的鱼片飞舞到白瓷圆盘中,薄薄的鱼片贴着磁盘,远远地瞧着,倒像是给白瓷添了几道花纹
祁曜的琴音也由缓转急,与她的耍刀的节奏融为一体,柳夷光这才相信祁曜的琴艺高超,毕竟现场直配背景音乐还能这么贴合她的节奏,就算她不善音律也知道其中艰难
在场的没有一人说话,都静静地看着她“表演”,连眨眼都舍不得,生怕错过了一秒
尤其是祁岩与萧故
萧故忍不住赞叹:“飞到逞技电,剖星流芒闪,缕解随风离,锷连翩雪累”(注1)
柳夷光哭笑不得,原来文人还真喜欢作诗四盘做好,她又现场做了调料,蒜、姜、盐、白梅、桔皮、熟栗子肉和粳米饭捣碎了,放入金盆之中,点缀鲜绿的香蒿和鲜红的枸杞,调料色彩更明艳,越发趁得鱼片雪白
“冰盘行脍簇青红”祁岩食指大动,只吟了半联诗来便不再吟了
背景音乐什么时候停了,似乎也没人在意只有柳夷光注意到高贵的琴师走下了神坛,回了自己的座位,优雅地享受面前的美食
祁曜面无表情,夹起一片沾了一点酱汁,爽滑的口感让他的舌尖仿佛泛舟河湖他往常吃的都是鲤鱼脍,原来鲈鱼脍的口感更加鲜滑,而且一丝鱼腥气也没有,唇齿间都是鱼肉的鲜香
他果然是喜食鱼类的吧
做龙虾刺身之前,她喜欢用烈酒将案板和刀烧一烧,好在之前酿酒时,她蒸馏过一些留着当医用酒精,走哪儿都带着,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第二道:鲜虾刺身”
清理好桌面,她将酒精往案板上一洒,点燃了,火苗窜得老高,唬人一跳,将要用上的道具一一烤过了,这才让人将大龙虾摆上来看着面前的大龙虾,她都激动得手微微颤抖
首次见到大龙虾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庞然大物,可不瘆人么
这道菜她前世做了不知道多少次,阔别数年,倒也不见生疏,左手按住虾头,右手按住虾尾,将龙虾拿起,左右手同时反方向用力扭转拉动,虾头与虾尾便轻轻松松地分离了
龙虾刺身主要用的是虾尾部分,虾头只做点缀只用,但是虾黄弃之未免太可惜了,她便先将虾皇都取出来,和剩下的虾壳一起用冰镇好,让人立刻拿到厨房——这些边角料也不能浪费了,可以做椒盐虾
剥开虾尾壳,用刀小心翼翼地剃下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