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军医到来之前,厉英良又要在步枪环伺之下,把自己五花大绑起来,然而出乎他的意料,厉英良打开天窗伸下梯子,趴在天窗口向下唤他:“你上来”
“如果我还是个凡人,不劳你动手,我早在你出生之前,就已经驾鹤西去了”
沈之恒走到梯子前,仰头看他,而厉英良手扶着天窗窗框,面无表情的说道:“我这么干,是信任你,拿你当人你要是给脸不要脸,一定要逃,那也请便,反正大不了咱们同归于尽”
厉英良一挑眉毛:“不敢,我做人做得挺好不过话说回来,你那位妖怪姨娘也不能算是害了你,如果你还是个凡人,那么早在我手底下死几个来回了,是不是?”
然后他向后退去,沈之恒也抬腿上了梯子从天窗中爬了出来,他回头看了看那水牢,然后转向前方面对了厉英良先前在水牢里,两人相对而坐,倒也罢了,如今面对面的一站,厉英良就发现沈之恒怎么这么高,竟把自己的气势全压迫了下去
沈之恒答道:“试一试就知道了”
对着靠墙的一张条凳一摆头,他说:“坐”
厉英良这时笑模笑样的又问:“如果让你咬我一口,你会把你的怪病传染给我吗?”
沈之恒赤脚走过去坐下来,厉英良站在原地,四面八方都是荷枪实弹的日本兵,也有他手下的中国特务,全都把子弹上了膛,时刻预备着把沈之恒打成肉酱沈之恒看起来也很识相,可是……
沈之恒平静的看着厉英良,方才他是实话实说,因为在这种陈年旧事上撒谎,没有必要,反倒容易闹出破绽撒谎的要诀,是小处真、大处假
“可是”后头的内容,厉英良没来得及想下去,因为军医到了
厉英良轻轻一拍大腿,故意的击节赞叹:“悲剧呀!”
军医给沈之恒抽了血,看了他的牙齿和眼睛,让沈之恒站起来,脱了他的衣服看他的皮肤,又从头到脚摸遍了他的骨骼在军医检查之时,又有士兵合力运送下了一架大机器,一直运进了一间空牢房之中,是横山瑛想办法弄到了一台爱克斯光机
说到这里,他停了停,又补充了一句:“沈家很快家破人亡,就只剩了我一个人”
这机器要在暗房中操作,军医这边都已经检查完毕了,那边的机器还在安装军医走去帮忙,沈之恒独自坐下来,低头一粒一粒的系纽扣系着系着一抬头,他看见了面前的厉英良
沈之恒答道:“姨娘不只咬了我一个人,家里年轻一点的人,都受了她的袭击但他们都没有熬过第一场高烧,只有我活了下来”
厉英良在条凳的另一端坐了下来
厉英良忽然一笑:“你家老太太没把你也烧了?”
沈之恒低头继续系纽扣,而厉英良仿佛是刚经过了一场深思熟虑,慢吞吞的说道:“我这样坐到你身边,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