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紫极殿前的人潮分流虽不能动摇姜望的剑,却可以动摇齐人的心
长乐宫里并不冷清
虽然国家易鼎,长乐一夜变冷宫,人心惊惧难安……但真正弃宫而去的人,却并不多
今日是新君的登基大典
今日也是先君的祭礼
长乐宫里,人人素衣冷食
管东禅驾刀来此,却于宫门,一见凤颜——
大齐帝国何太后,在几位忠心太监的拱卫下,亲为儿子守门
长乐太子说姜无量绝不会来杀他
何太后却固执地握持凤簪在此
她并不是有着算到了一切的智慧,但作为一个母亲,她无法不顾念儿子的安危
“管东禅!哀家记得你!乱臣贼子,敢闯宫门!胆敢上前一步,哀家必簪裁此衣!”她握簪并不触颈,而是扎在肩窝,扎进里衣,已见殷红
姜无量若要抹掉长乐宫后患,应当再背上一个弑母的骂名
她是先君的皇后,是姜无量必须要承认的母亲
而不动明王辱其母!
君天下者,不可不杀此乱王
哪怕这些对于姜无量无关紧要,于她已是最沉重的筹码
正在宫内跪灵祭祀的姜无华,披着孝服匆匆赶来
见到管东禅,反而眸光一挑,一边把母后往身后拽,一边翻出眉刀往前走:“宫门深锁隔千秋,朕还以为要终老此生——看来外面的时局,已经发生了变化”
管东禅这样的人物,都如此急切地杀上门来,公然违背新君旨意,说明新朝局势已然崩坏!
以大局而论,此时此刻想尽一切办法拖延时间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他的母亲正在做这件事情他大可以跪坐灵前,佯装一切都不知,躲到最后一刻
但志为天子,岂能失之担当?
今日怯家者,他日必怯国!
太子妃攥着一把剪刀,还在宫内往外飞奔,靴子都跑掉了一只
那些惊惶不安的太监宫女,回过神来也都涌近
长乐太子待人极厚,人心亲近可见一斑
管东禅并不废话,走过去的同时已抬刀——
倏然人间见明月!
明明是青天白日,此刻却有巨大的明月高悬于天
不同于昨夜的青石明月,给人安宁的感觉此时的这轮巨大明月,却让人感到芳华和浩渺,而真正的强者,能看到随之涌来的引力潮汐!
明王戒刀落下来,一斩为空
眼前所见为碧海
在无边无际的浩瀚海面,白衣飘飘的重玄遵,踏浪而来
管东禅挑眉:“我以为重玄家已经做出选择了”
“谁告诉你的?”重玄遵施施然问
管东禅握正戒刀:“你的堂弟默认一切发生,你的叔父还好好地在重玄族地”
“关我什么事?”重玄遵一手提着酒壶,一手提着刀,步履从容:“我们都分家了”
他抬起手来,将这壶酒,倾在身前,如同当年,言必“饮甘”——
“紫极殿前站岗者,不独姜青羊”
“难道只知武安,不闻冠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