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军,是管东禅亲自接手的
以他的手段,掌军自然不难但令行禁止容易,要真正上下一心,却非朝夕之功
北衙司治安事,东台司密谍事
这两个衙门不足以处理整个临淄城的“动乱”,且北衙都尉正在紫极殿请辞,东台打更人首领新官上任,还在焦头烂额地梳理衙门关系
唯有城卫军有可能弹压此等民情
但这些军队一旦开出军营,即分成泾渭分明的三拨
一拨人岿然伫立,走到哪里,就在哪里站起岗来,目不斜视,眼睁睁看着人潮从面前涌过
一拨人干脆就汇进了人潮
只有最后一拨想着改朝换代加官进爵的士卒,咬着牙发着狠开始搬来拒马,设卡截流
但满城“武安!”之声,震耳欲聋
在这个时代从军的齐人,谁不怀揣着“白身入齐,紫衣公侯”的英雄美梦?
挡武安侯的路……他们站得都不算稳
搬着拒马漂来荡去,倒似江上朽枝浮木,不过随波逐流
“廖九安!你杵在这里做什么?”
人群中一个白发老者,忽地一个箭步窜出,一巴掌就扇在了一名按刀立门的城卫军脸上
生得魁壮的廖九安还没来得及说话
老爷子又是一巴掌:“崽种!你要造反!?”
“职责所在——”廖九安很委屈
我都没拦你们!我都假装看不见了!还要怎么样?!
“职责你大娘!”
“当年我随天子南征,割了两个夏贼,攒下你身上这副甲”
“你这狗崽子要是穿不好,脱下来还给老子!”
老爷子提着菜刀,气得手都在抖:“武安侯都回来了,你不拿着刀跟着他讨逆,你哪里带了种!”
七十九年元凤,已经是很多人的一生
可以说今天齐国的每一个人,都是在先君的光耀下经历人生
对于这样一位托举帝国为霸国的皇帝,他们所寄托的情感之深重,累加于岁月,也只有岁月能涤荡
哪怕那位废太子,曾经确实是“圣太子”,也确实是姜姓皇族,是先君的亲子与之放于天平的两端,根本不会有对等的衡量
新皇欲德加天下,可这一切还没来得及开始
临淄城里掩面而哭悲先君的人,只缺一个理由,只差一个呼声
他们害怕的并非新君,甚至不是死亡,而是怕自己的行为并不正义,忤逆了先君遗愿,让那位长君不得瞑目
先君是绝代雄主,武安是盖世英雄其于齐国享有的巨大威望,终究呼啸于时光
便于此刻……
天下缟素!
紫极殿中,泱泱君臣,当然都见得这一霎白
新君抚朝,卓有成效
抚不朝之臣,受刺君之剑,笑脸迎唾,藏威舍德——
可祂事实上存在的超脱武力,令祂不必激烈,已叫天下惴惴
祂轻描淡写化解了旧朝的反抗,并且做好了长期应对的准备祂必然会赢得这场关于臣心民心的拉锯战争,这一点无论是祂的支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