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班——齐——”
按理到这个时候,典礼官就该站出来致以正式的贺词,而后丘吉作为司礼监太监,引导群臣鞠躬行礼
但皇帝却在这时略抬其手,止住了典礼官,笑问:“果真班齐?”
丘吉躬身道:“启禀陛下——心向国家的栋梁,已然到齐,尽都列班”
新皇摆了摆手:“内相此言谬矣!不是不来朝会,就不心向国家炎炎盛夏,难免困乏,起不来床,是情有可原——若非今日是朕的登基典礼,赖不得床,朕也要多睡一阵”
丘吉敬声:“陛下圣明”
朝议大夫宋遥十分严肃:“朝廷自有制度,新朝大典失期,诚可军法论处!以儆效尤!”
“宋大夫说得好,无规矩不成方圆,朕也受教”
新皇慢慢地道:“不过今日毕竟是朕的登基大典,主人家自己不见怪的话……倒也不必那么较真”
“这样,罚酒一杯!”
祂笑道:“今日当至未至者,都罚一杯酒必要一口饮尽,不得金樽养鱼这事儿丘吉亲自去办,要严格”
祂在御座之上,俯视殿上诸臣,只觉茫茫各异,真乃有福众生
“至于今日当至而至者,与朕共飨大宴!”
“你们有口福朕往沧海取了一条真龙,佐以仙酒神花,着尚膳监炮制朝会之后,当与天下共醉!”
颜敬清楚地听到,殿内群臣,呼吸声都为一窒而后是轰隆的“永寿”呼声
新皇坐在那里,很有模样地抬手按止
顺便将典礼官手中的贺词召来,瞥了几眼:“这是谁写的?”
祂笑着说:“比叶总督的文章差远了”
典礼官面色煞白,慌张道:“朝中名士尔奉明也”
新皇扬了扬头,越看这篇文字越皱眉头,叹道:“恨不能见龙宫苑啊”
虞礼阳怀袖而立,眼睛半睁不睁他倒是挺好奇,这位青史独一份的“佛帝”,打算怎么对叶恨水
叶恨水的“龙宫苑”文风,“章台柳”字体,是天下一绝,常为天子作青词当初也是他作为天子的文坛之刀,将佛教舆论斩得七零八落可以说枯荣院覆灭之始,正是叶恨水的那一篇《泥塑佛论》
丘吉适时道:“近海总督称病未朝”
新皇摆了摆手:“近海事繁,莫要烦他”
说着,祂忽然看向虞礼阳:“虞上卿文采风流,不知可有动笔的心情?”
饶是虞礼阳身为绝巅,也为这敏锐的感知所惊他可不曾抬望一眼,只是稍稍多了一分关注……
“臣文漏词疏,难堪——”
他话说到一半,新皇就笑道:“朕观虞上卿的修行,似有几处碍难,像是走了偏路大朝之后,咱们君臣对论,互相磋磨一下可好?”
虞礼阳略想了想,终有三分认真:“臣有一言问天子——陛下方才说‘天下共饮’……您乃极乐世界之主,西方上尊,释家阿弥陀佛佛不忌酒么?还是说,戒律只为信众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