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角落里的……皱巴巴的纸团
“朕岂仗剑于小儿辈!”
音犹在耳
鞘中弹剑,又被他伸手按住
他的确有按捺不住的情绪,比这天海更澎湃
可是他也一再地想——
陛下希望我涉足这场战争吗?
说到底,姜无量才是姜姓皇室的那个“姜”
说到底,这是大齐皇室内部的权柄革替,他虽视君王如长者,离国之后愈发亲近,可他毕竟是去国之王侯,是个外人!
他爱戴天子,因其生恨,但更想尊重天子的意愿如果天子希望他袖手,他可以永远等在得鹿宫外,东华阁前,永不踏进那道门
横扫诸世的荡魔天君,沉默在仙魔宫的废墟里,目茫茫而眺天际,并没有暴怒的姿态
可是方圆十万里的魔潮,一退再退,一远再远似乎就连无智无识的阴魔,也慑于生命本能的恐惧中
连绵的恐惧,呼啸为潜意的海洋
也在姜望的潜意之海,泛起了微澜
某个时刻姜望低头,看着自己攥拳的左手
他张开五指,看到手心托着……一只皱巴巴的、丑陋的折纸青羊!
……
“你说你已经懂得王侯之贵,朕看你并不明白你乃大齐王侯,与国同荣之尊你的私事,就是大齐国事!”
……
“站起来天下岂是如此逼仄之天下,叫你不能直身?”
……
“你好大奢想啊,姜青羊!便是朕!也不能说事事顺心,遂意此生”
……
千声万声都在耳
姜望将折纸青羊又攥紧
皇帝什么都没有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你这不敏、无智又少识的姜青羊呵!
你可懂君心?
……
……
神霄战场,齐国大营
重玄胜并没有真个高踞帅座,而是和曹皆并肩,正在道法沙盘前推演战争
没有激烈的争论,只是你一句我一句的铺陈,一笔一画,勾勒了整场战争的图卷——姜梦熊虽然离开了大营,并不意味着他们就要满足既有的胜果
忽而帐帘高卷,霜白天风,送进提剑而来的人
重玄胜抬了抬额上的肥肉,本来有些玩笑的话语,但看到如此冷冽的姜望,没能出声
“姜无量身证西方极乐佛主,号‘阿弥陀佛’,弑君夺位,就在昨夜陛下身证【阴天子】,仍于冥土为地藏王菩萨阻道,剑斗两超脱而死观星楼已国钟九鸣,相信马上就会有新君诏书送到前线——”
姜望一口气说完这些,看向曹皆:“笃侯怎么说?”
曹皆手中还握着演兵的令旗,一时攥紧无言
这消息太过突然,他这位“天下善战者”,也无法立刻消化
唯独重玄胜,只是眯起了眼睛
终于曹皆开口:“荡魔天君并不认可这位新君?”
姜望道:“陛下亲口传位于长乐太子姜无华”
曹皆沉默半晌,来回走了两步,最后在椅子上坐了下来:“长乐太子还活着吗?”
姜望摇了摇头:“我亦不知”
曹皆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