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名,即“光明山”
如果说是姜梦熊的战无不胜,将决明岛推到了并举于旸谷、怀岛的地位是前些年海疆的那一场大胜,让决明岛成为如今的东海第一军镇……
那么完全可以说,是姜无量奠定了这一切的基础
自那次东海扬威以后,天下都说,“圣太子肖圣君”如此万古不出的人物,齐国接连兴龙,父子相继,何愁没有六合之业!
但世事……不如人愿
皇帝静静地看着这伏身的长子,看着青衫之下他的脊线如一条伏龙,看着那黑发上的青玉簪,温润得没有一点锐意——
数十载时光磋磨,他的锋芒更向内去,变得更温暖了
就连这声“辛苦”,也情真意切得触他心弦
可为君七十九载,他的心已经冷如磐石!弦似钢铁
怎么不像呢?
又怎么像呢?
青石宫里的这位皇子,已四十四年没有出现在人前,但这天下明里暗里,从未把他挪出储君的讨论
他是青石宫的囚徒
但所有人都默认他是青石宫的主人!
这些年一直是长乐宫、华英宫、养心宫、长生宫,四蛟争龙局但整个元凤年代,从未有人忘记青石宫
后来的这些孩子,都是跟着皇帝坐天下的
青石宫里的孩子,是陪他打天下的
皇帝往后靠了靠
似乎这又疏冷几分
皇帝的手搭在扶手上,轻轻地拍了拍:“你想坐这个位子?”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朕不是没有给过你机会”
“您也给了鲍玄镜机会,但那不是他想要的您也给了姜望机会,他也选择离开”
姜无量伏地已经很久,尽了臣礼,子礼,此时他起身:“父皇,人有其志”
他起身的时候,仿佛山川耸峙,似一条万里神龙,在滔滔大世仰身:“在儿子心里,您是古往今来最卓越的君王但世间万物,因其不驯而繁昌这个世界,不会完全地按照您的心意生长”
“轩辕亦存魔潮之恨,烈山犹有长河之憾”
“君如此,臣如此”
“天下如此,朕,亦如此!”
说到“朕”的时候,他已经完全地站了起来
他在御案之前,与坐着的君王对视
皇帝是喜怒不形,他是温煦长在
相较于威严炽烈的正午骄阳,他是不那么煊赫的,可是谁都能够直视他,谁都可以感受他
“称上‘朕’了”皇帝的声音很轻,轻得载不起任何情绪
姜无量的声音却很重,每一个字都显出力量:“已经拖了很久了,不是吗?”
“四十四年前就该此称”
他的眼神里有悲伤:“因为不肯早称,所以有浮图之死,东禅之殇,朝野上下,受我所累,不知凡几”
“重玄明图为保全家族而死,但他的净土,也补全了你的佛国他为人族而战的功业,浇灌了你的灵山至于楼兰——”
皇帝看着他:“他不是一直在你的掌中佛国,为你梳理佛国信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