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鲍玄镜面上仍是克制的:“军神带兵打仗,或是绝顶但在我这件事情上,并不公允魔族一句白骨转世,他便把我赶回临淄——倘若神魔君当时说重玄胜是白骨转世,军神也会如此安排吗?”
他表现出刻意的不满:“无非是重玄家还有一个冠军侯,一个定远侯,又有政事堂易大夫为姻亲而我鲍玄镜,父祖尽死,后无所倚故为天下所轻!”
一直陪坐在左近的鲍维宏,心下已是叹息
名满天下的朔方伯,同龄无敌的绝世天骄,竟然开口做这么粗糙的试探,且是对区区一个秉笔太监……
可见他的心已经乱了
丘吉难道能够真正把握天子的态度吗?
丘吉够格吗?
他为鲍氏的未来而忧愁
也想到尚在妖界奋战的父亲
或许作为一名将军在战场上厮杀,要比眼下在临淄好受得多
山雨已来,身为油煎!
“内官不言外朝事,这些事情,咱本不该言语但既然您说到了博望侯……”
丘吉看向鲍玄镜,似笑非笑:“想来他是一定有办法证明他不是白骨降世身的吧?”
是啊
说一千道一万
他鲍玄镜真是白骨降世身!
唯真相是自知的囚笼
世上当然存在以假乱真的假面,当然有百口莫辩的冤心
但在白骨降世身这件事情上,从军神,到笃侯,再到博望侯,这些身在前线的绝顶的聪明人,莫不心中有一杆秤在
当鲍玄镜这样一个时代天骄,在鱼跃龙门的关键时刻,被军神送回临淄来……
临淄之众,知者已心知
鲍玄镜更自知!
不然他今夜的波澜,又是如何泛起?
鲍维宏并不觉得白骨降世身是什么问题,反而那更坐实了鲍玄镜的天资,于鲍氏的未来也有更多故事可讲那灵咤圣府几成冥界临淄,也没谁对幽冥尊神抗拒
唯一的问题,是今天的鲍玄镜,站到了前武安侯的对立面……在还没有成为图腾的时候,要对抗一个几乎成为齐地图腾的存在
天平的两端,过于悬殊
鲍维宏微微地抬起眼睛,看到当代朔方伯仍然端坐大椅,两根手指点在透光的木质扶手上,如行路之人,慢慢地往前走
“玄镜?”他有些担心,忍不住从座椅上起身
鲍玄镜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懂得越多,越是恐惧或许什么都不懂……也是一件好事”
鲍维宏不明白这话的意思,他看向庭院里站着的丘吉,丘吉也没有言语
“从未想过临淄城的夜晚有这么冷”
年轻的朔方伯,声音悠悠:“我的心也冷了”
……
……
灯光把霍燕山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一把谨慎的扫帚,扫去历史的蛛网
路过那座石屏风的时候,他把影子抬了起来,避免自己成为那幅画作须臾的阴翳
东华阁里有过很多的故事,一些他不知道,一些他不能知道,还有一些,他希望自己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