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诛心
[新]
天光微明,战长林站在树下，明明是八尺多高的人，此刻却莫名单薄得像个影子
河边的主仆二人都愣住了,脸上是显而易见的错愕，战长林避开们的目光，道：“阁里的人不能用,赵霁太精明,会查出来的”
扶风闻言,心知一切败露，脸都发青了
居云岫拢在袖里的双手收紧，回想这两日的反应，慢慢醒过神来
“先退下”半晌，居云岫对扶风道
※
水声哗然，灰蓝的天空在波光里破开一线银白，漫天星辰已灭
二人站在河岸上
“是两年前吗？”战长林开门见山，尽量表现得坦然,“……联系chuyi9• ”
晓风吹在脸上，浸着河水的腥气，居云岫望着波光粼粼的流水,没有否认
战长林低低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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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猜对了
两年前,太岁阁刚站稳脚跟，听说肃王府外面的眼线撤了，就想跑回去看一眼，奚昱亲自出现在面前，拦住，向呈上居松关的亲笔密信，信里详细地写着如何除掉武安侯,如何一步步偷梁换柱，取而代之，让在雪岭消失的苍龙军重见天日
“最多两年”那时奚昱说，“两年后，少帅会攻下长安，届时，公子便可光明正大与郡主团圆，在此以前，还请公子稍安勿躁”
那时太渴望“光明正大”，太害怕“东窗事发”，离开的一年里，每次做梦都会梦到跟居云岫团聚，然后又因这团聚从美梦里惊醒
想还是不能太自私，既然选择用这种残酷的方式保全居云岫，就不要再为全一己私心把她拉回风口浪尖
于是忍下来了，信了，开始照着居松关的指示放火，杀人，鸠占鹊巢，偷天换日……
可是，两年后呢？
两年后，定期给汇报王府消息的人突然像死了一样，居云岫改嫁赵霁，直到大军攻城前才匆匆获悉
所谓“团圆”的承诺，根本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而更可笑的是，从始至终，被蒙在这个笑话里，对此奉以为神、信以为真的人只有biquio♟
远天破晓，战长林望着淙淙流水，尽管有意克制，声音还是不禁有些颤抖：“叫瞒着的，还是自己不想告诉？”
居云岫沉默良久，道：“有分别吗？”
战长林道：“有”
居云岫望向流水一侧，道：“不想告诉chuyi9• ”
战长林不知是该庆幸还是悲哀
苦笑：“不是说……不恨了？”
居云岫目光凝在流水间：“但是也不会原谅”
战长林深吸一气，仍是笑着：“可能有点蠢……不是很明白”
居云岫拆穿：“明白的”
战长林笑不动了
望着眼前永不回头的流水，巨大的悲恸与绝望在胸口蔓延，拼尽全力地压制着，堵塞着，艰难而清楚地道：“不明白”
是真的不明白，不明白这条路走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