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易衔着烟,手臂搭在桅杆上,火苗被呼啸的江风吹灭,又挣扎着死灰复燃,像我们之间的婚姻,也像他自己
“韩卿,你之前问我,有没有爱过女人”
我原本要走出露台,闻言动作一顿
他轻笑,“我这种人,大起大落半生,真心和良心,早已舍弃了”
我攥着拳
他倚住砖墙,“就算一分喜欢,我也拼了全力,再多一些,我实在给不起”林宗易低声笑,烟灰坠入江水,毫无水花,他面容也波澜不惊
“我不懂什么是仁慈,我只懂掠夺”他嘶哑说,“你睡吧”
我垂下的拳随即一松
林宗易碾灭烟头,迈步和我擦肩而过,离开卧室
我追出,“宗易!”
他止步,转过身笑,“怎么了”
我颤抖着,五脏六腑和毛孔都在抖,我冲到他面前,“你——”
他含笑凝视我
我胸腔憋得发堵,像锤子狠狠撞击,我用力要说什么,舌尖盘旋了一圈,终是又咽回,“我也会煮面,你尝尝吗?”
林宗易凝视了我许久,“不尝了”
我眼眶有点红,“赶着出去啊”
他嗯了声,“办点急事”
我喉咙干涩,分明大口呼气还堵得难受,“慢点开车”
他脸上是极浅的笑意,“好”他抚摸我眼角的泪痣,“我初次见你,便觉得它很美”
我说,“我只觉得你眼力毒,三言两语的对话就能识破我撒谎了”
他笑意转浓,“走了”他收回手,毫无留恋
“林宗易”我朝他背影喊,“我没有希望你死,我仅仅希望你放过我我有时太畏惧你了,我真的不敢想象和你过一辈子还会遭受什么”
他已经走到玄关,再次驻足
我抹了一把眼泪,“我是恨你,但从这一刻,我原谅你了”
他背对我伫立了好半晌,挺拔宽阔的脊背不断起伏,从轻微到剧烈,又彻底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林宗易说,“你恨着吧”
他进入主卧,“我落下一件东西”
片刻后林宗易又出来,自始至终没再看我一眼
我好像丧失了全部力气,在门关上的时候,整个人沿着墙壁滑下
楼下传来汽车发动的声响,我爬起,拨通蒋芸的号码,“芸姐,把物证销毁吧”
蒋芸在酒吧,dj舞曲震耳欲聋,“烧不了,我递上去了”
我手一哆嗦,“你递上去了?”
她说,“估计明天开始调查他了”
我没吭声
“心软了啊?”蒋芸避到一个安静的地方,“没你这份证据,林宗易照样躲不掉在滨城提起当地娱乐场的龙头,都知道姓林,郑寅是名义上掩人耳目的冒牌货他想藏在幕后,但场子搞得那么大,私下抢了多少大佬的食,联手找茬要分一杯羹,郑寅扛不了,林宗易只能亲自出马,光动嘴皮子吗?平事要拼真格的,拼输了,滚蛋,拼赢了,名声大噪他从没输过,能藏得了吗?早就被上面盯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