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刻是很难做出判断的,大脑只会剩下一片空白,残存的理智正在疯狂鸣笛,警告自己要立刻做出反应,然而生物的肌体却那么迟钝,在巨大的死亡压迫之下没法接收任何信号,只剩下绝望的理智留在原地等待肌体毁灭时刻的来临
……可是有人来了
在死亡与危机毫无预警忽然降下的那个时刻,有人来了
从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向她跑过来,那个刹那她的眼睛甚至没有捕捉到,只是忽然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身后笼罩了她,随即她整个人就被扑了出去,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没有凭借
她应该感觉到疼痛的,可实际上却没有,那个人紧紧地抱住了她,并在们一同狠狠跌倒的时候把她护在了怀里,她甚至感觉到用一只手护在她的脑后,们在冰冷又坚硬的地上滚了那么多滚,可她却没有一刻感觉到痛苦,因为把这个世界赋予她的伤害全都挡在了她的身体之外
她的视力在那短暂的几秒钟之内失效了,可她依然能够分辨――那样熟悉的气息,她是不会认错的
何况她还听到了的声音――
“……周乐琪?”
她听到了剧烈的喘息,言语中有惊恐无措到极点的颤抖,她还在最近的地方听到了的心跳,咚咚咚咚,每一下都砸在她心上,告诉她有多么紧张、多么痛苦
她睁开眼睛了,人还恍惚地躺在地上,正撑起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已经发红,既不像少年时代那么开阔明朗,也不像重逢之后那么晦暗阴郁,只是碎裂,只是恐惧,像是濒死的动物,像最忠诚的伴侣
撑起的上半身似乎在无形之中为她圈出了一个小世界,在这个世界之外她看到的是阴沉而低垂的天幕,而在这个世界之内她感受到的却只有安全和温暖
她几乎要失声了,而麻木的肌体却又在劫后余生中苏醒,她的手臂有自己的意志,以颤抖的方式搂住了的肩颈
抱住,泪如雨下
还在紧绷着,一边试图拉开她查看她的状况,一边又似乎恨不得抱她抱得更紧
她听到用颤抖得几乎无法连贯的声音在问她:“……很疼吗?”
“周乐琪……很疼吗?”
啪嗒
这个问题又不知道触碰到她哪个开关了,眼泪掉得更凶,她甚至像小孩子一样哭起来,把脸埋在肩头拼命摇头,这次终于找回了语言功能,回答说:“没事……没事……”
没事的
不是来救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还在哭……
是因为害怕了吗?
还是仅仅因为……的到来让既快乐又悲伤呢?
不知道
听到她的答案了,随即就好像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慢慢松弛下去了,抱住她的手却圈得越来越紧,几乎就要勒断她的骨头
“那就好……”
的声音已经轻得快要听不见了,可即便这样她还是听到了的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