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趴在案上睡着了裴渊走过去,只见她手里握着一块玉镇纸,上头雕了一副农桑图,亦是常仲远之作
他依稀记得她的院子里有一株桑树,那农桑图上的女子兴许是晚云的母亲
裴渊脱下大氅,轻轻披在晚云身上而后,将那玉镇纸从晚云手里取出,想将她抱回屋里
晚云却颇是警觉,玉镇纸还没拿出来,她就已经睁开眼,抬起头来
“阿兄……”她揉了揉惺忪的双眼,看向裴渊,“阿兄议事完了?”
裴渊“嗯”一声,道:“去睡吧”
晚云却不答话,问他:“这便是阿兄给我的礼物?”
裴渊在她身旁坐下,轻抚这她的长发,道:“也不能算礼物,其实它们都是你的”
晚云望着他,心潮起伏
这些署名半山居者的字画、扇面和雕刻,都是出自常仲远之手当年,他们一家人在那乡中居住,全家的生活全靠常仲远这些手艺他得到的钱不多,家中的日子也颇是简朴,却是其乐融融
晚云至今还记得,父亲在书案前写字作画、精心篆刻的模样那时,母亲总拉着她,不让她去打扰父亲
而她却总惦念着让父亲带她出去玩每当她噘着嘴,问父亲什么时候才能做完的时候,父亲的脸上总是会浮起平和的微笑
他的笑容很特别,云淡风轻,眼角有细细的纹路,温暖而和煦,仿佛能将一切焦躁都安抚下来
“这些物什,阿兄是从哪里得来的?”
裴渊看着墙上的一副画轴,上面,用工笔画着一名淘气的女童,手里抱着一只白鹅
“当年在京师时,你师父与我说起你父亲从前的事,提到了他的署名那之后,我便派人四处搜罗他的遗作,想看看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他说,“你父亲在去世之后,这半山居者的名声才广为人知,遗作的价钱亦是飞涨可惜毕竟已经过了许久,寻找不易,加上我这些年身在河西,多有不便,就搜出来这五件”
晚云颔首,轻轻抚着那块玉镇纸
“有这些已经足矣”她轻声道:“多谢阿兄”
裴渊的眉梢微微抬起
“只说一声多谢就好了?”
晚云的耳根微微发热,看向他,目光却是认真
她捧起裴渊的脸,压上去,用力亲一口,结结实实地“啵”了一声
裴渊擦擦嘴唇,不满道:“敷衍”
晚云于是继续捧着他的脸,继续亲起来,一个比一个响亮
裴渊啼笑皆非,瞪起眼,在她腰上挠了挠,晚云这才将他松开,笑个不停
二人闹了一会,晚云靠在裴渊怀里,双眸明亮动人,双颊红红的,嘴唇红润而透亮
“阿兄,”晚云拉着他的手,道,“我父亲和你母亲之事,是有人故意诽谤”
裴渊看着她,目光定住
晚云随即将贤妃的侍婢如何被裴玨折磨,临死前写下了所谓的书信证据,一一说了出来
裴渊听着,面色渐渐沉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