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聿恒握住阿南的手,示意她决断上下还未等阿南回复,眼前骤然一暗,佛身剧烈震荡,一个佛头被水流卷起,轰然卡在了佛身入口处
朱聿恒立即在水中折身,抬腿上踹,想要将它推开
然而佛头的重量加上乱卷的水浪,佛头又与佛身卡得极死,他们身处狭窄下方,没有任何办法将其推开
他们如被困在铜罐之中,佛身摇晃不已,周边咔咔作响,似乎就要被挤成肉酱无广告网am~w~w.
眼看上面已被封死,阿南咬紧牙关,唯有狠狠向下踹去
清脆声响如冰玉相激,那些节节相连的杠杆与棘轮毕竟是水晶所制,虽然坚硬,却是精致脆弱的东西在她竭力的踩踏之下,水晶立即断裂脱离,直坠入下方深不可见的黑洞之中
强烈晃动中,他们随着水晶一起,跌跌撞撞地向下沉去
高台摇晃坍塌,他们任凭身体在两壁的机关上刮出血痕伤口,只紧紧抓住彼此,免得分离
在胸口发闷发痛之时,阿南的脚终于踩到了水底实地
悬在空中的心终于落下了一半,她将已陷入半昏迷的绮霞负在背上,朱聿恒帮她扶着,他们咬牙竭力向前游去,很快便抵在了一堵石壁上
但阿南并不担心毕竟为了积存海水不让地下的空气冲出来,这机关中必须要有一道下弯
她带着朱聿恒向下沉去,直等摸到石壁最下方的空间,再越过石壁,向上冲去
她的脚奋力在水中蹬动,疲惫让她的手脚沉重,背上的绮霞很沉,胸口窒息的疼痛感让她感觉自己再也无法忍受一分一毫了
可是她一定得出去,她不能丢下绮霞、不能丢下阿言
哪怕豁出了最后一口气,她也得带着他们,逃出这片黑暗的绝境
在窒息与绝望中,她倔强地带着绮霞一直向上游去,用尽最后的力量,拼命向上,不管不顾
明知道前方黑暗必然存在彼端,可他们却并不确定它在哪儿、究竟有多远——这种怎么都到达不了终点的感觉,令人无比绝望,那种痛苦煎熬与窒息恐惧,漫长得仿佛要走过一生
太久未曾换气呼吸,阿南觉得眼前开始模糊起来,甚至连朱聿恒手中的珠光也有点看不清了
如果她的预测是错误的,那可怎么办?
那孔雀羽是莫名其妙被卷入进来的;这海底下也并无任何空洞;青鸾的攻击、水城的机关总控另在他处……
事到如今,他们的气囊已经耗尽,水城中是无法出去的狂怒暴流,最后一条生路又未能如她所料开启,难道他们最终只能困死在这黑暗水下,成为三具腐烂的尸骨?
在绝望与窒息的黑暗之中,她胸口的气终于再也憋不住了,只觉得咸腥的海水从口鼻中灌入,仿佛有刀子顺着她的咽喉一直劈下去,撕裂般的剧痛
因为肺部的痛楚,她的身体猛然抽搐,又拼命咬牙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