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孩子吃吧。不要推辞!”
黄伯唉唉了几声,接了糖果,躬了躬身子转身走了。娘低声叹道:“难得他有这个心!唉,只求着老天爷开开眼,护佑他家平安无事……”
……
天色渐暗,娘和弟弟把菜一道道端上来。红烧肉炖得油亮亮,整条鱼蒸得嫩生生,咸鱼蒸肉饼香气扑鼻,还有几样时蔬和一盆鱼汤,几张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都坐,都坐!”爹招呼着大家入席。
谭双喜正要落座,院门口传来轻柔的脚步声。他回头,看见一个姑娘牵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走了进来——是侯百花,双庆定下亲事的未婚妻。今年十七,长得清秀,性子温顺。她和双庆的婚事是去年定下的,本来打算今年秋后办,现在双喜要去济州岛,爹娘商量着干脆等双喜培训结束之后回来再一起办,热闹。
百花今天显然特意收拾过,换了身半新的水红色碎花褂子,黑油油的头发梳成两条麻花辫子,辫梢系着红绸带蝴蝶结。拎着个小竹篮,看见满院子的人,脸一下子红了,怯生生地站在门口。
“百花来了!”娘赶紧过去拉她,“快进来,快进来,就等你了。”看到她身旁的男孩,“这是小成呀,又长高了!”
百花把竹篮递给娘,声音细细的:“婶,我娘和我做了些糕点给双喜哥哥庆贺。”
娘打开一看,篮子里整整齐齐码着橘红糕和糖粿,每个都用芦苇叶仔细包着。“哎哟,这得费多少功夫!百花手真巧!”
百花脸腾地红了,她轻轻推了推弟弟,“小成,叫婶子。”
男孩子倒也机灵,脆生生喊了句:“婶子好!”眼睛却忍不住往桌上那盘刚摆出来的炸花生米上瞟。
院子里都是熟人,见这情景便有人笑着起哄:“哟,小舅爷来啦!”
“双庆,还不快招呼你小舅子!”
“小舅爷,以后你姐夫当了官,可得罩着你!”
“舅爷”这称呼一出来,满院子哄堂大笑。小成被笑得有点懵,抬头看看姐姐,百花更是羞得脖子都红了,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弟弟谭双庆倒是咧着嘴傻乐,挠着头,想过去又有点不好意思。
谭双喜看着这一幕,心里觉得又好笑又温暖。他走过去,从桌上抓了把花生米塞到侯小虎手里:“小成,吃花生。”
男孩眼睛一亮,接过花生米,嚼得嘎嘣响,顿时忘了刚才的窘迫。
娘拉着百花往女眷那桌走,又招呼小成,“小虎,来婶子这儿,有好吃的!”
小成得了花生米,又听有好吃的,立刻忘了认生,屁颠屁颠跟着娘走了。百花被按着坐下,周围都是婶子大娘,你一言我一语地问着话,她红着脸,小声应答,时不时偷偷朝谭双庆这边瞟一眼。
“来,第一碗酒!”爹站起身,端起粗瓷碗,碗里是合作社买来的果子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