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长覃德泰的专车
金克木沉默半响,自嘲的骂了句‘阿拉脑子瓦特了’,轻轻拍了拍脸,自己对自己说了句‘嘿,金副总’
人冷静下来后,脑子也清醒了
‘小赤佬倒是灵醒’金克木哼了一声,“一大一小两个狐狸!”
为了谋求副总巡长的位子,金克木一直在走门路钻营
此前他曾经拜访过政治处的翻译修肱燊,这个老狐狸婉拒了礼物,也没说帮不帮忙
还拉着金克木云山雾罩的聊了好一会,感叹巡捕房良莠不齐,说了些巡捕房需要新鲜血液、需要加强培养专业人员之类的话
金克木大失所望,他是老派巡捕出身,在金克木的处事方略中,收了礼物好办事,修肱燊没有收礼物,在他看来等于是拒绝帮忙了
“得,还不如家里婆”金克木嘿笑一声,敲了敲自己的脑壳
他当时回到家中,好一阵长吁短叹,却被自家婆娘骂他蠢货,‘别个修翻译是什么人,闲着没事拉着你瞎白活’
程千帆是修肱燊的学生,金克木自是知道,不过,修肱燊平素也并无对程千帆的特别关照
故而金克木一时之间还真的没有联想到程千帆的身上
收礼物,是一锤子买卖
这个老狐狸,不收礼物
修肱燊显然所图更大
譬如说今天,他必须站出来说话,为程千帆背书
这在有心人眼中,等于是他向修肱燊示好、靠拢了
……
金克木怀疑今天这件事背后有修肱燊的首尾,等同于逼迫他表态
“阿拉这是被拉上贼船了哟”金克木喝了口茶水笑骂道,心中有些愤懑,却又不是真的那么生气
被逼站队,说明有能够站队的价值
怕就怕连被站队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是很好奇,修肱燊脑子瓦特了么,就不怕覃德泰真的翻脸么?
嘿,他是既有些担心,又期待啊
“奴奴进了房,道一声——郎君怜惜奴……”金克木闭着眼,轻轻摇头,食指敲打桌面,捏着嗓子唱
金克木在琢磨程千帆这个手下
他的手下,大多都是老派巡捕
坑蒙拐骗、欺压良善、三教九流、吃喝嫖赌,使一些小计俩害人、捞偏门等等,倒是业务熟练,指望他们心思缜密、查案补缺、关键时刻顶的上,这就是为难他们了
程千帆是法租界警察士官学校毕业的优等生
这大概就是翻译修肱燊曾经提过的专业性的差别
金克木承认,这小子不错,是个人才
至于说这个人才能不能用,怎么用,这就要看自己和修肱燊的关系进展了
……
何关问程千帆是怎么看出来金克木要升迁副总巡长的
程千帆只开玩笑说看出来金头红光满面,利官运
何关‘嘁’了一声,“是修翻译早就告诉你的吧”
程千帆笑而不语
此前初入巡捕房,他一直很低调,没有展露自己和修肱燊的更进一步的关系
同僚只知道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