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将要发怒的前兆
相熟的大臣不禁为桓彦范捏一把冷汗,就你偏爱杠,显得你特有风骨是吧?
桓彦范神色严肃,用正直的声音道:“臣建议罚铜一百斤,以儆效尤”
嚯!
罚铜一百斤?
这种类似“自罚三杯”的处理结果简直就是侮辱朝臣们的智商
本以为你桓御史刚正不阿,原来也带惧怕的
群臣瞬间就能想到,毕竟是桓彦范引领御史们弹劾,他是特意讨好张易之呢
张易之缺一百斤铜钱么?
人家扔一百斤黄金都不带眨眼的
“便依你所言”武则天微微颔首,随即望向张易之:
“张易之,朝殿失仪罚铜百斤,你可有异议?”
张易之毕恭毕敬道:“臣无异议,叩谢陛下隆恩”
武则天站起身,目光扫视大殿:“诸卿,可有事奏?”
安静
良久没人出声
“散朝,张易之随朕前来甘露殿”
武则天话罢袍袖一卷,在群臣恭送声中摆驾离开乾元殿
张易之神情淡漠,迈着缓步往殿外走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他,其中有恐惧,也有敬佩,更有仇视
出自望族门阀的官员敢怒不敢言,在他们看来,宗族利益高过国家朝廷,亲手杀族兄与畜生何异?
简直是魔鬼!
一些武将早就见惯了死人,但看见张同休的死状也不禁心中发凉,更休提很少见血的一干勋贵
在这讲究亲亲相隐的宗族社会,张易之弑兄之举必然传遍天下
对名声有利有弊,敬佩他的人更敬佩,不屑他的人更不屑
但不管怎样,这都是一个究极可怕的人
……
张易之心情有些忐忑,陛下待会是不是要大发雷霆?
刚踏入甘露殿,便见武则天坐在御榻上,几个宫婢捧着妆奁
武则天望着他:“披头散发成何体统?”
张易之有些不好意思道:“臣又殿前失仪,请陛下治罪”
在古代,除了满清以外,男子披头散发、长发飘飘,就说明是个粗人,不懂礼仪,跟动物没什么区别
武则天目光温和,笑着道:“来,朕为你束发”
什么?
“臣不敢劳烦陛下”张易之忙不迭婉拒
开玩笑,皇帝给他梳头发
非常惶恐啊!
武则天不容置喙:“行冠礼表字是朕取的,那朕为你束发有何不可?”
张易之稍稍静默,只能无奈上前
“坐!”
“遵命”
张易之像个乖宝宝似的跪坐
“背过去”
“遵命”
武则天眼眸里的凌厉退尽,流转闪过一丝温柔
她将张易之一头墨发拢束,梳篦将发丝梳齐整,再结成发髻
动作说不出的轻缓柔和
甚至是爱抚……
这一刻,张易之觉得自己像一只小绵羊,屈服于霸道女总裁
武则天用镶嵌珠子的象牙簪,将发髻稳住,最后再给他戴上头冠
“行了,要不要拿铜镜看看”
武则天脸上含着笑意,颇为满意自己的成果
背对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