嗣昌说来请开市的是察哈尔旧人,就可以照旧例,但现在当着朝臣的面说出的话,记录后还要发到六科廊房抄录,明天便满朝皆知,以后一旦有人揭发是建奴的代理人,杨嗣昌罪无可逃,而皇帝并无任何责任
想想后杨嗣昌回道,“虽是插目部旧人,此时无不投敌者,其来讲市定有建奴主使,若是说无建奴在内,臣不敢欺上”
见杨嗣昌并未按自己的套路来,崇祯脸色冷冷的道,“建奴逆天大罪,坏了祖宗疆土,残杀许多文武臣民,这个断无市赏之理”
杨嗣昌硬着头皮道,“皇上所言春秋大一统之大义,但以臣观国家用兵二十年,宫府盖藏官私积蓄无不罄悬归之逝水,且杀戮过多少生灵,未曾干出些好事来,天下糜烂亟待休养,东事未必急于一时,譬如舜禹征三苗事”
当着皇帝的面说未曾干出些好事来,虽然说的是事实,但毕竟不是朝廷逼着建奴打仗,而是建奴造反而致,杨嗣昌将结果归于用兵二十年,这说法并站不住脚,班列中与杨嗣昌相熟的人都为他捏一把汗
果然皇帝几乎没有等待,立刻提高了语调,“二十年来不曾干得好事,都是自家不振,无真心为国之人,那三苗逆命与今不同,不过是不来朝贡而已,如何比得建奴罪恶”
这几句话不光是对着杨嗣昌去的,几乎把在场的臣子都骂了,暖阁中气氛已十分凝重
杨嗣昌仍在对答,“先年俺答在世……”
“也比不得俺答!”崇祯明显已经有些怒气,他直接转入下一话题道,“卿昨问不烦多兵多饷使敌退去是何计策?”
杨嗣昌咬咬牙道,“臣自知材短,请下公卿传议各尽所长,臣原无此议”
崇祯坐直身体盯着杨嗣昌,略显苍白的脸上浮起红晕,声音越发的严厉,“一番建奴入寇就要增饷增兵,条陈布置许多经济,只到烽烟来时,不知那些经济哪里去了,可欺中国无人乎?”
杨嗣昌跪叩在地,只是不答,朝堂之上安静非常,班列中的大臣眼观鼻鼻观心,如同僵硬的雕像,不动眼珠不吞口水,连头发丝也不动弹一下,生怕发出任何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