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妈妈”的孩子
这时,李追远笑了
他觉得很有趣,像是一出滑稽讽刺的黑白无声电影
他停下脚步,面朝着路旁的小渠蹲了下来
天已经黑了,此刻渠水能映照出的,也只是一张黑黢黢的脸
李追远看着这张脸,却不知道它是谁
润生也在旁边跟着蹲了下来,默默地点起了一根香
李追远捡起旁边的一块石子,对着水中自己的身影,丢了下去
“噗通……”
褶皱了一圈后,它又马上恢复原样
他知道,妈妈病入膏肓了
今晚的电话,是她对她自己一种自暴自弃,她累了,她绝望了,她将彻底放下挣扎,不再抵触,她会融入
往美好的方向去想,这通电话,是她的最后倾诉
虽然充斥着难听、谩骂与诅咒
同时,的确带有一种恨,甚至是嫉妒
她的人皮已经彻底破了,她也想撕去自己儿子的皮
所以妈妈,你是想在彻底沉沦后,再给自己寻找一个同类么?
愤怒么?
有的
但是否强烈,李追远不知道,因为他能理解
因为这就是绝对的理性
她以自己的实践证明,再多的挣扎都是无用无意义的,所以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替自己省去这一过程
但李追远又很茫然,因为她不该把自己送回来的,不该把自己送回南通的
有时候,不要听别人说了什么,还得看她做了什么
继续留在京里,继续上少年班,继续按部就班的学习,按部就班的毕业,按部就班的分配工作单位……
只要按部就班下去,自己就能更早地,和她变成一样的人
她只需要什么都不做,就能把自己变成她,因为,自己比她那时候犯病早,也比她严重得多
但她还是将自己送回了老家,她说她这辈子都不会回来
是因为这里,是你心中一直保留的最后幻想么?
这是你对我的,最后保护和期待?
你觉得,这里的生活,才是让你犯病比你儿子晚,还能结婚生子过一段正常人生活的原因?
李追远双手抱住头,表情痛苦:还是说,这一切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润生看见男孩的身子开始前后摇晃,他似乎想要栽进水渠里
李追远确实想摔进去,跳入水渠中,一边拍打着水面一边哭闹,他认为自己这会儿应该发泄一下
可最终,他的身形还是止住了,因为他觉得这么做很幼稚
李追远侧过脸,看向蹲在自己身侧的润生
润生哆嗦了一下,马上挪开了自己的视线,他不敢和这双眼睛对视
李追远看着润生手里的那根香,他伸出手,轻轻将燃烧的香尖握住
灼痛感很快传来,可男孩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直到,来到一个临界点
“嘶……”
男孩终于松开了手,面露痛苦
“好疼……”
声音,也变为委屈的童声
润生回过头,他刚刚感知到了手中香烛的晃动,再看看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