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钱的事
只是现在的小刘哪里还需要她的提点,不再磨叽、直截了当道:“约的下午几点,在哪里?”
“三点半,皂君庙那边的北平电视艺术中心,茜茜你……”
“咱们三点多到,先碰头聊聊具体情况,你把合同拍照先发过来,我找问界的法务看一看”
她语气顿了顿,继而柔声道:“我妈昨晚翻了很久的老照片,有你教我唱《汉阳门花园》的,有我们一起在老槐树下面吃冰棍的,好多好多”
“人生总有各种难关,我算是极幸运的人了,也差点做了小哑巴”少女温婉的音容笑貌好似能从话筒中传来:
“没事的,关关难过关关过,我陪你一起这辈子这么短暂,谁都不能掉队”
姚贝娜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颤,电话那头的温柔和坚定像一把钝刀,一点点撬开她强撑的坚强
“恩……”
她仓促应了一声,生怕再多说一个字就要彻底崩溃,挂断了电话打着双闪停到路边,再也控制不住地趴在方向盘上痛哭起来!
呜呜呜!
即便掩饰得再好,刚刚母亲听到违约金时的慌乱和皱眉还是被她的余光捕捉到了,这种骤然间遭逢大难、捉襟见肘的委屈叫她窘迫至极
小刘温柔的声音更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封存的脆弱:
那些不愿示人的恐惧、那些强撑的体面、那些在母亲皱眉时一闪而过的难堪,全都在这一刻溃不成军
副驾驶的李敏跟着掉泪,知道女儿需要情绪的释放,轻轻地抚着她的后背没有说话
这位当年的江城歌舞剧团女歌手目光透过车窗,看着北平秋日的一派肃杀,心中感慨万千
只是这一个电话的功夫,她脑海中诸如首富夫人、顶流女星这些世人眼中艳羡、嫉妒到发狂的浮华冠冕尽去……
只剩一副长江水汽氤氲的夏日油画,画中的刘伊妃还只有现在的呦呦这么大,像只雪白的糯米团子被刘晓丽抱在怀里;
文工团大院的水泥地被晒得发烫,再大了一些的她便穿着素净的白裙子,软乎乎的脚丫套着绣了小鸭子的布鞋,踉踉跄跄地追着姐姐们跑
父母离异后,小女孩似乎安静了许多,总是淡然地坐在舞蹈演员妈妈的自行车后座,在赶去各个剧团的路上,不声不响
一直到远离故土,跟着妈妈出国去往远方
命运馈赠无数,也对应地降下霜雪予她——
那些幼年离异的隐痛、异国漂泊的孤寂、舆论风暴的淬炼,亦有和穿越者的相爱相杀
但在此刻的李敏看来,无论时间过了多久、无论经历了什么,这株江城八月的夏日水汽中长出的栀子,偏生带着与生俱来的温暖和柔韧
像一颗小太阳,把有些蚀骨的严寒,酿成照耀他人的暖意
李敏的感动,不妨碍此刻“小太阳”的踌躇,刘伊妃挂断电话看着老母亲:“我还得出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