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走开了,附近的剧组工作人员也四散休息,大家都理解这一段戏的艰难。
有一种无奈叫你知道怎么演,但就是控制不住喜怒哀乐这样的生理反应。
路宽的手掌在她后背轻轻摩挲,指节顺着脊椎的弧度缓缓下滑,温柔地安抚:“你今天好像刷新了《爆裂鼓手》的记录了啊,NG记录没破,不过哭鼻子的记录破了。”
小刘在他肩头轻轻捶了一下,委屈巴巴地抬头,鼻尖还泛着委屈的淡粉:“应该叫你体验一下这种感觉的,你这个冷血动物。”
“而且都怪你!不是你把我肚子搞大了,我至于现在这么简单的戏都演不出嘛!”
洗衣机得意:“这话明明是在怪我,怎么听起这么有成就感呢?意思我枪法准?”
“不要脸!滚蛋吧你!”刘伊妃抬头看他重新恢复健康的面容,两句话一打趣,心情舒缓了些。
只能说激素的力量太强大了。
秋日的风掠过片场,卷着几片枯叶在他们脚边打转,方才还撕扯着五脏六腑的酸涩感,不知何时已化作他掌心里的一汪温水。
路宽拉着她在片场的椅子上坐下:“聊聊戏吧。”
“你一方面是情绪不稳定,但表演上有没有问题?我刚刚没有睁眼看你,不过过程都听得差不多了。”
“张一谋的需要你给出的表演核心是什么?可以概括成一句话:冷静的绝望比煽情更能穿透银幕。”
“你想一想《活着》里的巩莉,她面对有庆的死是怎么诠释的?”
刘伊妃愣了愣神,她在参演《山楂树之恋》前几乎把张一谋的所有作品又都拉了一遍,这个经典片段自然不陌生。
《活着》中的有庆死于“大越进”时期,因区长春生开车撞倒围墙被压身亡。
这一设定将个人命运与时代荒诞性捆绑,春生既是福贵的战友,又是间接害死其子的“权力符号”,凸显底层个体在历史洪流中的无力感。
本影片中的静秋,直到影片最后才能毫无挂碍地宣泄心中的情感,暂时得以挣脱时代的重压。
她不可能这么顺畅地就痛哭流涕,在原著中,也是围观的女兵多加催促,她才喃喃“我是静秋,你醒一醒。”之类的剖心置腹。
路老板点出她的表演误区:“抛开情绪控制不谈,你之所以一时无法挣脱现实和戏剧的边界,是不是你对这段表演的理解还不够深刻呢?”
刘伊妃听得一愣,这种提醒和批评,就好像老师在讲学生:不要总说是你粗心大意,有可能你这道题根本就不会。
事实上,的确也是兼而有之。
张一谋只告诉她表演要有层次感,但是没有把话讲到点子上,刘伊妃作为80年代末期、接近90年代的姑娘,对这段历史的认知太浅薄了。
这不是看过几本伤痕文学的书,或者和几位老戏骨有过对手戏就能完全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