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仓小门打开,一个鬼头鬼脑的衰仔探出头,看清楚欢喜的脸,才赶紧把小门打开,让外面的三人进入货仓
因为是靠近海边,还是地下负一层,空气非常潮湿,湿漉漉的水泥墙渗着霉斑,天花板上垂落的钨丝灯泡在电流不稳的嗡鸣中忽明忽暗
货仓深处堆迭着印有“冷冻海鲜”字样的发黄纸箱,缝隙间蜿蜒着老鼠啃噬出的孔洞,腥咸的腐臭味与汗臭、烟臭绞成一股粘稠的雾,黏在每个人的鼻腔里
池梦鲤并没有看到投注站的艇仔,也没有看到电话,只看到地面上散落着一捆缠好塑料布的电话线
“老顶,东哥,这面”
欢喜拍了一下开门衰仔的肩膀,从墙上拿起一串钥匙,走到了纸箱子的后面,打开了一处暗门,请两人进场
池梦鲤跟在欢喜的身后,走过了大门,才走进真正的投注站
“玲玲玲玲.”
三十平米的空间被生锈的铁丝网粗暴隔成两半,外侧歪斜的木桌上架着十二台老式电话机,听筒线如蛇群般纠缠垂落,此起彼伏的铃声像某种怪诞的招魂咒
电话机一台接一台地响,坐在木桌前的艇仔立刻接起电话,拿起一旁的投注单,开始写单子
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味,以及臭脚丫子的味道,非常难闻,池梦鲤掏出手绢捂在口鼻上
他目光所及之处,十几个马仔佝偻着脊背蜷缩在塑料椅上,左手夹烟,右手握笔,泛黄的投注单在指间沙沙作响
他们的衬衫袖口卷到手肘,小臂上青龙白虎的刺青在汗水中晕成模糊的墨团,天花板的吊扇早已停摆,铁皮叶片上积满油垢,像一柄悬在头顶的钝刀
一台家用空调正在释放着冷气,将源源不断地将新鲜空气运进货仓内
“欢喜,平日里见你挺清爽的一个人,投注站却搞得脏兮兮的”
菠菜东这个铁打的糙汉子,也是被味道熏得够呛,快要吐出来
“东哥,这没有办法,靠近海边,空气潮湿,加上兄弟们的香江脚威力巨大,您忍一忍,”
“老顶,东哥坐”
欢喜拉过两张干净的塑料沙滩椅,用自己的袖子擦干净,让两位大佬落座
“欢喜哥,电话”
一个艇仔站起身,对着正在跟池梦鲤,菠菜东聊天的欢喜喊道
“搞乜啊!没看老顶到了咩!”
“一点眼色都没有!傻乎乎的!”
“边个?乜?!九号闸火麒麟’,独赢三倍水?!”
欢喜赶紧从艇仔手上拿过投注单,在上面写好,开口说道:“癫婆玲,上星期你报坚尼地城那场三T走漏口风,害老子赔掉半副身家”
“这次再玩嘢,我让你在油麻地的马槛变焚化炉!”
“你这个扑街,场场都说有内部消息,但场场输,这次没有交情可以讲”
“三倍水可以,但我现在就收账,少一分都不可以”
“Alan,去给炮筒call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