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生,需要多做些事情来赎罪”
太子垂首道,“是”
皇帝也不再说话,只是对着太子点了点前方的小径,让开道
太子从随从手中接过一柄横刀,真气贯涌,轻易开出一条道来
杂木早已在残破的院墙上长满,然而院落之中却只是匍匐着一些冬日里已经枯败的藤蔓
山风不断的吹来,烟囱上方那株粗藤的干枯枝叶发出了一些怪异的声响,这声音第一时间吸引了太子的注意
抬头望去,只觉得有一种怪异的气息充斥于前方的废墟之中,浑身有些凉意,但却感知不出来具体的怪异来自于何处
皇帝在此时越过走了进去
石地上的一些裂痕,一些坑陷,在的脑海之中轻易的出现
走到了陶坊中央的空地上
烟囱下方的窑炉坍塌了小半,里面依旧有着很多残破的陶偶
窑炉的左侧,那原本是一个制泥胚的屋子,此时屋子已经彻底坍塌,但残墙的中央,很明显有一个椭圆的堆土
皇帝正对着那个堆土站了许久,然后才走到残破的窑炉前方,伸手推倒了一片残壁,尘烟涌起的刹那,内里的一些陶俑发出了清晰的破裂声
太子眯起了眼睛
心中有些震惊
有一具陶偶之中,明显有些异样,内里有腐朽的衣物和尸骨
烟尘冲涌到皇帝身前,混着山风有些阴冷,但皇帝却觉得这一刹那轰的一声,窑火仿佛正旺,热浪扑面而来
“孩子,不要动,柴火一会就会灭的,不管多烫,不要出声,等到外面冷了,就能活下来了,然后不要回头,就跑,跑得越远越好”
这一刻,听到了熟悉的低语,嗅到了那位母亲身上淡淡的陶土香气,以及柴火的焦味
看着那陶偶之中的朽骨,感知着这里的一切气息,慢慢的朝着后方的山坡走去
已经得到了答案
“这片背阴的山坡在冬日里什么都没有,连放羊放牛的都嫌弃干草太短,都不赶牛羊到这片山坡上来,不过对于这里的一位母亲而言,这样就最好不过”
皇帝站在后门外的几块条石上,看着前方荒芜的山坡,对着跟上来的太子平静的说道,“到了这里的春天,这里的山坡上就会开满野花,红的、黄的、紫的,甚至连黑的、蓝的,什么颜色的都有而且因为没有牛粪羊粪,这片山坡就分外干净,随便找个地方都可以躺下去这里的一位母亲会点着这里每一种花,来教她的儿子认颜色”
太子看着眼前的荒坡,脑海之中也出现了鲜花灿烂的画面
数个呼吸之后,皇帝慢慢的说道,“当年有人要杀光整个陶坊的人,这位母亲将她儿子藏进窑炉,或许在她的想象,或者说希望之中,她希望她的儿子能够活下去,能够逃出去,然后过成她想象的模样,她其实喜欢瓷器,她希望她的儿子长大之后,能够做很多好看的瓷器,瓷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