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前几日更是给亲戚去了信,说是要偷偷将小姑娘送到乡下
自打知道爸妈的打算,本来就是撑着一口气的来娣小姑娘眼神黯淡了
这下,任凭潘垚怎么叫她哄她,她都不肯再出来了,只蜷缩在身体的深处,一动不动
瞧过去怪可怜的
潘垚托着腮帮子,瞧了瞧这间屋子,觉得自己也挺可怜的
此时正是艳阳高照时候,都处都亮堂堂的,吴家的这处阁楼却暗得很,房子不大,也就四五平方米,平时是堆杂物的,是以,空气里有一股粉尘的味道
也亏得是天热,不然还得添几分霉味
天热有好,也有不好,屋子狭小,窗户被钉了木板,只能开指头那么大的缝隙,屋子闷的就像那蒸笼,潘垚热得烦躁,只觉得更闹心了
她就是蒸笼中那包子
片刻后,潘垚摊开手瞧了瞧这身体,叹了叹气,瞧这胳膊腿儿细骨伶仃的,就这样,她哪里敢自称包子哦
那不是埋汰了包子嘛
这时,楼下有娃儿唱歌的动静传来
刚过七月,日子迈入八月,热风一阵阵的吹来,小娃儿不知热,一个个撒丫子的跑过一条条小胡同
呼朋唤友,招猫逗狗,要多快活有多快活
“跑跑跑,都是谁家的大中午的闹什么”伴随着窗子“砰”的一声,老太太探出头叱骂,“再闹,再闹告诉你们爸妈去”
“快跑,老妖婆又骂人了”
“说谁老妖婆呢,哎,你谁家的,让阿婆我瞧清楚”
“”
娃娃嗷嗷叫的跑,胡同里瞬间热热闹闹的
听到动静,潘垚拖过角落里的杌凳,踩在上头,扒拉着窗沿,透过缝隙往下头看
是八九个小娃儿,各个肩上扛着兜知了的网兜,头上戴一顶草帽,瞧那神气模样,好像是仗剑走天涯的剑客
“走走,咱们抓知了去”“好哦,抓知了喽”
“”
小娃儿嘻嘻哈哈的从吴家前的胡同走过
跑在前头的赵胜利脚步慢了慢,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回过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嘘”
“嘘”其他小孩有样学样,跟着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胜利哥,为什么要嘘啊”
小孩子安静不了两秒,很快就有人开口说话了
问这话的是二竿子,他年纪小,生的又黑又瘦,细嫩的发一缕一缕的耷拉在黑脑门上
他歪了歪头,吸溜了下两管大鼻涕,真是三分懵懂,七分埋汰,十分不可爱
赵胜利压低了声音,“我阿妈说了,吴婶儿家的来娣没了,咱们小点儿声音,回头她瞧到咱们,该不开心了”
“为什么不开心”
“唔”赵胜利想了想,摇头又晃脑,“这,大概就是语文老师说的触景生情吧”
见大家伙儿还瞧着他,一副不懂的模样,他一拍几个人的脑袋,“笨笨笨”
“我的意思是,瞧到咱们,她就会想起来娣,但是来娣已经死了,这当娘的死了儿,多难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