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就笃笃被人敲响
走进来三两个穿着制服的民警:“我们收到一则匿名举报,声称你们家有人家暴,过来了解一下情况”
温妙蓉从房间里走出来,神色微僵,笑容温婉:“警察,你们会不会搞错了呀?家里就我和我女儿两个人,没有男人,有谁能家暴?”
“别给我嬉皮笑脸的!”
民警低斥一声,招手让浑身伤痕的温荧过去,神色严肃,“这是你亲女儿吧?被你打成这样?”
“哪有那么严重”
温妙蓉笑得柔媚,“就是她心思不放在读书上还在瞎写东西,我教训她了几句”
“教训是吧?那你跟我们去趟所里,做个笔录”
“小姑娘也跟着一起去”
温荧抿了抿唇,抬头出声:“警察叔叔,我想问下是谁报的警?”
民警掏出手机看了下:“是个197开头的号码”
陈烬
温荧呼吸一窒
她清晰地记得,他可从未撞见过温妙蓉殴打她,怎么知道她遭受着非人的虐待?
心脏像是突然缺了一角,她冷不丁想起了上次被误会偷手机遭请家长,被温妙蓉在走廊上倒书包羞辱的那天
难道,被他,看到了?
……
次日清晨,温荧觉得右眼视线有些模糊,连教导主任都发现了她的眼睛红肿了一块,关切问她怎么回事
天很热,所有人都穿着夏季短袖校服,唯有温荧穿着长袖衬衫,在人群中像个异类
正逢出操,巡视的教导主任一发声,全年级人刺眼的目光齐刷刷全向她看来
就在温荧绞着指甲支支吾吾时,陈烬正顺着队伍末尾松懒走来,黑眸轻瞥,风轻云淡信口接过话茬——
“她身上过敏,才穿的长袖”
温荧呼吸一沉,干涸贫瘠的心瞬间被浇了一盆及时雨,枯木逢春,抽枝发芽
他就像她的生长液、及时雨,让她拼命汲取养分借光生长
教导主任颔首,以为她脸上的是疹子,没再问,担忧地叮嘱:
“严不严重?实在难受就请假去医院看看,落一两节课回头问同学笔记补上,别逞强”
“谢谢张老师,我没事”
温荧强颜欢笑,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算了吧
温荧,忍一忍就过去了
还能怎么样呢?
从小到大,温荧对自己说的最多的话就是“算了吧”“没事的”“忍一忍就过去了”
谁都不是谁的救世主,能够救自己的只有你
却在老师转身时,委屈的眼泪浸透了眼眶
心不在焉地做完早操,课间活动就要上楼时,温荧眼前蓦然覆下一道黑影
陈烬逆着光,颀长挺括的身影高高笼在她头顶,立在教学楼台阶前,一把攥住她胳膊:“去医院”
“什么?”温荧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陈烬骨廓分明的手指捏着两根班主任开好的出门条,另只手从兜里摸出一张餐巾纸,强硬地扣住她的脑袋,替她把脸上的泪痕一点点拭干净
他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