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脚踩上井口借力,身子下探,先抓住静置的那根往上拉
刚一使力,心中咯噔一声
不对,这根吊的是韩贯,一百几十斤的分量,身子死沉死沉的,怎么会这么轻?
感觉上,轻了一半有余
难不成人逃了,把一切布置复原、在这儿留下个圈套套他?
炎拓后脊心一凉,条件反射般回头
屋里静悄悄的,外头黑漆漆,车身在微弱月光的映照下,反射出幽幽的冷光
并没有什么人悍然窜出、袭击于他
再仔细听,周围也没有任何异样的动静
炎拓定了定神,继续拉绳,起初飞快,估摸着距离井口十余米时,手上放缓,谨慎探看
应该还是个人形轮廓没错
再近点,因着头下脚上,先看到鞋子裤子,似乎也没错
最后一两米时,炎拓心下一横,用力将“韩贯”拽出井口,然后猛退两步,拔枪对准
韩贯的身子摔跌在地上,两只鞋先后摔落,人作趴伏状,静默无声,手足都是捆着的——为了保险,炎拓当时在他嘴巴和身上各处,还多缠了几道胶带
一切都还是照旧,胶带的缠裹方式也的确是自己的手法初步解除警戒,炎拓微松了口气,但仍觉得有哪里不对
手
是手
炎拓死盯着韩贯的手看,亚洲人的皮肤偏黄白,男人的肤色即便相对黑点,也黑不到哪去,但现在,韩贯被反缚着的手,几乎是褐黑色的
非但如此,那手还干瘪、萎缩,皮肤呈鳞状,像鸡爪上的粒粒凸起
炎拓心头突突跳,他收回枪,趋前蹲下身子,顿了顿,扯下韩贯一只脚上的袜子
果然,如他所料,脚以及通往裤管里的小腿也是一样,干瘪、发黑,脚趾往脚心内扣,难怪刚一跌落,鞋就掉了——脚已经缩了好几个号,压根抓不住鞋了
炎拓把韩贯翻过来
这一翻,明显感觉出衣服的松垮
脸就更恐怖了,只“死”了几个小时,按理说,尸体应该处于尸僵状态,然而不是,他像是被生生饿了几个月,肉都饿没了,只剩皮包着骨头,甚至于骨头也似乎在萎缩,原本合适的衣服显得异常宽大,衬着一颗滑稽的小头
怪不得他觉得重量轻了那么多
炎拓有种直觉:韩贯死了
很透彻的那种死
是因为什么呢?喉口的血洞吗?难道杀死地枭的关键是插喉?是不是也太简单了点?
炎拓一时想不明白,不过也没时间管这么多了,他掏出手机,以电筒打光,给韩贯的尸体拍照:正面,侧面,部位细节,受伤处特写
这些都是资料,都是信息,管它懂不懂,打包收拢再说
拍到头顶时,只觉得韩贯顶心处反光异常,炎拓凑近细看,这才发现韩贯正头顶处还有个不易察觉的伤口,这伤口跟喉咙处不同,边缘处堆着黏液
他不敢拿手去碰,木板上掰了块裂条下来,轻轻搅碰,然后缩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