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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⑩(4)

深,机井一般都不会浅于四十米,再加上井口窄,就愈显逼仄狭窄、深不可测,刚挪开木板时她探头看过,很深很深的底下,有汪黑亮的水,发出经年的陈腐味

聂九罗几乎是对折着被塞了进去,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头是朝上的,身体和井壁间有一点点摩擦力,让她不至于立刻滑下去,但也定不住

她的身体寸寸往黑里滑,像一团浸满血的脏污破布,阖该和这腐臭的井葬在一起

手指无力地抠攀了一下井壁,没攀住,眼见着陈福那张丑陋的脸离她越来越远

陈福还嫌她下去得不够快,喘息着去摸井边的泵身组件,泵身比泵管可要重得多了,他重伤之下,一只手拿不起来,于是用上了那只秃手,慢慢托举了起来……

聂九罗觉得自己该闭眼,但她没闭,她睁着眼看

不到头颅碎裂、喘息停止的那一刻,她不死心

再然后,就像是看电影,陈福连同那只泵身,突然被什么掀翻了开去,给她留出没被遮挡、能看见光的井口

她听到沉重的泵身砸地,听到厮打,听到重击声

末了,一切归于平静

紧接着,很突然的,井口又有人影晃动,她看到,炎拓探下身来,伸手拉她,叫了声:“聂小姐”

他拉不到她

而她气力一松,又向下滑了

聂九罗的眼睛重又阖上,上下眼皮,像一双正被暴雨重砸的蝴蝶翅膀,再也睁不开了

她模模糊糊地想着:他来得可真快啊

他应该不是在收到“芦苇荡”那条信息之后才往回赶的,在那之前,他就回车调头了

聂九罗想把一口气泄到底,她觉得苦难结束了,终于可以休息了

然而还是不行,整个人像进了只黑色的茧巢,天地都在晃,身体忽上忽下,疼痛散落在各处,一时这儿疼,一时那儿痉抖

忽然听到炎拓叫她:“聂小姐,聂小姐?”

聂九罗无意识地应了一声:“啊?”

声音很低,跟呻-吟没两样

她觉得自己躺在炎拓怀里,很暖,他大衣下只穿了薄衬衫,她头脸都靠在衬衫上,衬衫是新的,或者刚浆洗过,透着好闻的布料味道,隔着这层布,她感觉到他的体温,还有心跳

不管是体温还是心跳,都透着蓬勃的生命力,蓬勃得让她有点嫉妒

炎拓低下头,低声说了句:“聂小姐,你的命在你手里,我现在帮不了你,没人能帮你你要再扛半小时,半小时之后就好了,听见没有?半个小时”

半小时?

半小时是什么?

聂九罗的意识又涣散成无数片了,每一片都长出了翅膀,翩翩飞散,而在这纷乱的翩飞间,炎拓的话跟魔音穿耳似的,一直回荡

半小时

再扛半小时

吕现平时是不大能和阿鹏一伙人玩到一起去的,但大概是前一晚救了田祥,劳苦功高,下午的时候,阿鹏过来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做精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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