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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 回忆(3)

那年霜雪月,北荒的风雪极重,几乎到了雪没过战靴的程度,我当时在步卒第三营,我们和二营的骑兵在半璧城外负责维修哨楼,可草原的游牧骑兵却趁着风雪夜,举火偷袭了我们的队伍,想要掠夺马匹甲胄,我虽然在军营里操练了四月,身体也比以前健壮,可到底没见过真正的战场,也不曾看到长枪刺进身体里那鲜血喷涌的杀人景象,我吓呆了,愣在原地连逃跑都不会,其他人都在拼死迎敌,但我们人数比那些游牧人少,他们又更熟悉草原的风雪,很快我们就被杀的溃不成军,那名经常打我的百户却为了救我被乱枪刺死,而我则成了那晚第三营唯一一个活下来的逃兵”

最后逃兵这二字,徐之斐说的极重

他将酒水一饮而尽,攥着酒盏缓缓开口道

“我失魂落魄的往半璧城的方向走,刀丢了,甲胄也丢了,就连营旗都不知道扔在了哪里,最终是几名返回的二营骑兵找到了我,将我带回了半璧城,我这才没至于冻毙在那雪夜里,可回到半璧城的日子更加难过”

李夜清微微颔首,他明白在战场上当了不闻退令的逃兵会是下场,逃兵只有以死才能以正典刑,但徐之斐到底是镇国公徐达唯一的子嗣,他们不会敢斩杀镇国公世子,但换来的就是更凄惨的境遇

“我被剥夺了末等步卒的身份,沦为了打扫马厩,倾倒全营金汁的杂役,谁见了我都会啐我一口,骂上一句懦夫,这样的日子过去了一个月,我再也受不了,当时的我简直要被逼疯了,在一个晚上,我彻底爆发了,我拽住了那个牵走马匹时却在我水碗里啐唾沫的骑兵,将他按在地上打的满嘴鲜血,可那个骑兵校尉没有还手,只是说了一句,那名百户是他的亲哥哥”

说到这里,徐之斐的声音有了些哽咽,他捧起酒壶灌了一口,用衣袖狠狠的在脸上抹了一把道

“是啊,逃兵就该处死,但他们却因为我是世子而放过了我,那名百户也是家中的顶梁柱,父母的膝下子,妻子的丈夫,却为了救我这个不相干的世子,白白送了性命”

片刻后,平复了情绪的徐之斐接着讲道

“军中斗殴本该鞭打二十,但却仍旧没有人处罚我,因为我就连个末等步卒也不算了,我在苍貉将军的住处门外跪了两天两夜,虽然没能见到苍貉将军,但他却派人给了我一枚骑兵木牌,让我要跪去其他地方跪去,我拿着骑兵木牌,去了被我打的骑兵校尉营帐前跪了一个时辰,他出来了,并且将我编入了他的麾下,教导我马术”

此时壶中酒水已尽,但故事却尚未讲完,李夜清喊来了此间的仆役,吩咐又上了两壶石榴酒和两盘肉食

等仆役放下酒肉离去后,徐之斐倒上了两盏酒,这才继续讲道

“在骑兵营中的日子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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