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三个货行我都问过了,活契劳工里没有叫林福的。”
此话一出,林轩久心凉了一大半。
闻清谭也皱起眉头,“这就麻烦了!”
搬货的劳工是重苦力,异常辛苦,签活契自然是好的,可活契劳工便意味着不稳定。为了保证劳动力,货行另外还会雇佣一批签死契的劳力。
死契又被叫做卖身契,虽然不是奴籍,但是主家也有非常大的权力,只要不出人命,可以随意奴役。
当然死契劳工的酬劳也远比活契劳工要高。
郭常在活契劳工里寻不到林福。依着大房一家的贪婪毛病,欺负林福是傻子,给他签死契的可能性就非常高了。
林轩久气的咬紧了牙关。
原来不止是欺凌他们二房弱母幼子,连她傻爹也一样受到了压榨。要说都是一个妈生的兄弟,咋就能狠下心干这种事呢?
会在码头签死契的劳工,大都是穷的实在走投无路的人家,或者没有户籍找不到正经营生的流民。
一纸卖身契,就相当于把命交给货行,今后便是累死累活的干活,永远没个尽头。
可林家,不说多富裕,好歹能供得起一个读书人。怎么都跟活不下去沾不上边,至于老干这种卖儿卖女的事吗?
闻清谭也终于领教了林轩久的处境有多难。她的大伯,连自己亲弟弟都如此狠心,更何况隔着一层的侄女儿呢。
“阿九先别急,我去找人问问,先确定你爹在哪儿。死契也不是不能赎……”
只是赎金定然高的离谱。
而且主家货行也未必肯轻易放手,这才是难办的地方。
像这种码头做货行的,肯定都有背景后台。寻常小老百姓,哪里能跟人家抗衡,更别说死契还捏在人家手里,他们本就不占理。
林轩久垂着眼,内心翻涌着的恨意再上一层。
“谢谢师兄,叨扰师兄这么久,我该回去了。”她得回去想别的办法。
林轩久吸吸鼻子,努力挤出笑容,看的闻清谭实在心酸。
他的师妹太难了,病母幼弟,一家子的生活负担都背在她身上不说,身为长辈的大伯一家,还迫的她几乎没有活路。
他陡然下定决心,“你等下,这事咱们不好解决,可师兄认识一人,他若肯出手,兴许就有转机。”
林轩久挑眉还没来得及多问,闻清谭却不肯多说,匆匆忙忙的出去了。
被留下的林轩久独自发了好久的呆,她想了很多,发觉自己不知何时,竟对原主一家有了归属感。
有时候,她会有错觉,感觉自己就是原主阿九。
若原主不傻了,想必也会跟自己一样,好好生活,努力把日子过起来,不会再让自己的家人受到欺凌。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林轩久眼底却闪着明睿坚强的光芒。
这婚,她一定会退掉的,她娘的眼疾,她会治好,也不会任由这个傻爹一辈子卖身在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