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气灌注在掌心,手终于没有再抖了。
当初在饮泉路1号没有扎进沈纾纭脖子里的东西,此刻终于扎进了她爸的胸膛。
可惜冲他脖子里去的那一下力道不够,没有刺进动脉。
真的好可惜。
顾迎清不知情绪从何而来,只知道遵循本能崩溃地溢出哭腔,她握紧瓶颈用力转动,又使劲往皮肉的深处压进去。
沈进友在痛苦地嚎叫,她从那双虚伪污浊的眼里,看到了惊骇,看到了惊恐与疼痛。
他们都想她死。
赵缙,许安融,沈纾纭,还有现在的沈进友。
他们高高在上,自诩有几个臭钱,能使唤动一些人,就伤害她的家人,伤害她。
拿捏她,威胁她,毁了她,不断把她逼上死路,收紧她的喘息空间。
她很好奇,不知道沈进友这一刻情绪的当中,有没有后悔的成分呢?
其实早知道……早知道她在二十二岁那年,就该这样和赵缙同归于尽。
她就不会生下陌生人的孩子。
不会卷入赵家的内斗。
不会面临无尽的威胁。
不会时时刻刻担心背负骂名。
她尽过力,她想过办法,想活下去,也想保全一些人。
可至亲将死,还随时有人说:我要杀了你,她甚至也睡不了一个好觉。
她没日没夜地活在担忧与恐惧之中,好似她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该死的明明是赵缙,是沈进友。
不断有汹涌的力道落在她肩上、手上和背上。
顾迎清力气逐渐衰竭流逝,她哭着大叫一声,猛地拔出酒瓶,再要往沈进友脖子上扎进去的时候,被人困住肩膀。
她抬手就将尖锐的淌血珠的那端对准自己的脖子,用力扎下去——
林天河眼快手急,用力擒住她手腕,困住她的那人直接将她脸朝下制倒在沙发上。
“我操!这婊子好疯!”
沈进友头上、脖颈和胸膛不断有血溢出,林天河赶紧叫医生,准备车送医院。
沈进友喘着粗气,声音用力挤出嗓子眼:“把她、给我、弄……弄死!林天河,赶紧给我!去、办!”
顾迎清寂声闭上眼睛,眼泪如注。
她不知道是如何被人捆住手带上车的,她才看清她是在山上。
车子开下盘山路,又开进海底隧道,中途停了会儿,有个人下车不知干了什么,过了会儿又继续开出去。
开车一个人,林天河在副驾,还有两个人在后座看管她。
行车良久后又进了另一条眼熟的隧道。
顾迎清眼泪干了流,流了干,应该是身体在替她恐惧。
她沉默地看向窗外,日落了,上次经过这里是在晚上,海上一片漆黑。
脑中仿佛有个声音在说:可以了,就是现在。
她便猛地起身将手绕过驾驶座顶部,将司机连带副驾驶座环抱在身前,死死勒住。
顾迎清一边恐惧一边用力,眼泪瞬间又失去控制涌出眼眶。
司机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