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这座庄园。
十五分钟之后,他就会抵达火车站。乘坐清晨第一辆哐哐作响的绿皮列车离开这座国境边陲的小镇。
今夜发生的一切不会在他身上引起任何改变。就好像他曾做过的每一桩漂亮暗杀一样。
过往的一切都会被湮没在长夜的漫漫风雪中。
什么都不会被改变。
咔——带着黑色手套的食指勾上了扳机。微微弯曲,扳机弯出临界的弧度。子弹外壳刮擦过内壁的细小摩擦声在枪管内部轻轻响起。
琴酒看到面前的小孩闭上了眼,神态仿佛得到解脱一般轻松。
下一秒,抵住前额的冰冷[枪]口被移开,垂向地面。
小孩抬起了头,没有疑惑没有诧异,表情很平静,平静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悲伤。
从始至终,从琴酒见到他的那一刻起,他表现出的便一直是这副情绪。
“不问问为什么吗?”
琴酒关掉保险,收起枪,将它放到左侧大衣的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后,他垂下眼,看着小孩缓缓摇了摇头。还是那副神情。对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感到意外。
“怎么不跑,不想出去吗?”
琴酒从衣兜里掏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支点上,吞吐出白雾,雾气中他眯眼看着面前的人。
凭借他的眼力不难判断出,实验基地的暴动发生的很快,早在自己到来几个小时之前,这场混乱就已经结束了。
实验体原本有充足的时间可以逃跑,去往自由的新生活。
事实上,琴酒原本也是这么以为的,他已经做好了要追缉的心理准备。先一步来到实验基地,只是为了看一眼案发现场,从而推断出实验体的性格和逃跑路线。
结果没想到,实验体就傻乎乎的留在这里。
小孩再度摇了摇头。
“外面已经没有人在等我了。”
说出这句话时,他的眼神闪躲了一下,垂下了头。
似乎仅仅是说出这句话,承认这个事实,都令他感到难过。
琴酒怔了一下,忽然明白了他会留在这里的原由,以及一直以来他身上环绕的那股古怪悲伤情绪的源头。
因为外面没有人在等他。
没有人会承认他的存在,而不被承认的人生是没有意义的。
即使他从这里跑出去,去往门外,逃离这座庄园,这座小镇,又或者这个国家。
即使逃的飞快,可是只要门外没有人承认他的存在,没有人握住他的手。
那么他就不算以人类的身份活过。
即使活的再久,即使平安长大,也只不过是怪物穿着人类的平囊,伪装着活了一年又一年。
而很显然,他已经厌恶以怪物的身份继续存活下去了。他已经很疲倦了。
所以,他想在这里做一个了结。
即使没有一天踏入过外面的世界,没有看过外面的世界一眼,也没有关系。
停在这里就好。
“啧。”
琴酒发出了声不耐烦的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