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人道,王言,千里籍粮,十不一至;就粮于韩而只倍价,秦何计之精明也!”
仲岳先生道:“是韩王声口,不似作伪”
张辄道:“臣乃问曰,事其定否?中人道,家国大事,焉可一言而定!然韩已运粮于彼,是必定计也”
仲岳先生道:“是人也,只道初会之状,并不知定计之情所言属实”
张辄道:“臣复问曰,所谓缓则有变,其意奈何?宁王有所不定乎?中人曰,与魏乎?与秦乎?王难定也故缓则有变”
仲岳先生道:“诚如是言,则大事未定,大势未失,尚有可为!先生此行不虚,竟探得韩王心旌摇动,未得定计也!”
张辄道:“臣复问韩王卧病之状中人道:此复为吾所知也十月望日,王与姬共饮于月下,太子来报,秦人出关,命韩备粮于道王闻之,手中爵落,猝然而倒,日夜胸痛不息,复加痰喘至今十日,犹复卧病不能视事朝事尽废,有事急者,太子与将相斟酌而定助粮于秦,似太子所为,若王瘳,或废之故曰‘缓则有变’”
仲岳先生道:“若中人所言为实,韩王乃急火攻心,心气厥逆,而为此也此乃重症,多不救韩王虽卧病,亦有幸也”
张辄道:“臣观此言与前合:韩王虽贪秦利,犹慕盟义,难以抉择而定计资秦者,太子也,韩相也,韩将也,非韩王也”
信陵君击节叹道:“诚若是,则事尚可为也韩太子然,中人之才,柔茹而寡断,虽定计,易之不难也”
仲岳先生道:“先生复得此信,此行不虚也”
张辄道:“臣复问曰,王扶病,陈筮入视否?中人曰‘不知’臣复问陈筮所居何处?中人亦曰‘不知’然其言,载陈筮而归者,中车也故臣留钱二百,约其旦日相见,欲得陈筮之所居”
仲岳先生道:“妙哉,其人也,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陈筮其人,存亡所系,以中车亲载之,亦当信实也苟得陈筮所居,先生其何行?”
张辄道:“犹未得计,故归而就教也”
其余门客也纷纷称赞张辄不虚此行,探得如此隐蔽的情报,对决策大有帮助至于说到如果对付陈筮,则众说纷纭,从刺杀到说服,不一而足讨论到最后,大家的意见集中在说服上,因为刺杀只会刺激韩王与魏决裂
信陵君道:“素闻纵横家学明天下之势,议论宏阔陈筮者,纵横之雄也,若得其议论,不宜乐乎!”
仲岳先生听到此言,拍膝叫绝,道:“非君上莫能为此计也!”
张辄还有些没明白,问道:“何所计也?”
仲岳先生道:“纵横家学,出入纵横各国,非有君臣之义,同气相求,同党相亲,以谋其利昔苏秦入秦则献连衡,入赵则献合纵,盖其类也今陈筮虽为秦说韩若此,若其为魏说韩,又当若何?”
张辄亦叫绝道:“大哉其计也